现在,她不想再看着白芩死去。
就算她有疑惑,也要先出去了再说。
“敬之,你说你进入镜中世界后就出现在这里吗?”
“嗯,怎么了夫人?”
“可为何我们出现的地方不一样。”
周慈蹲下身看着那破碎的佛像,指尖划过碎片,若有神思道:“如果说我出现的那个地方是想让我们看见白芩与她的情郎。”
“那这个寺庙呢?”
“这个寺庙想让我们看见什么?”
江敛也蹲在她身边,看着这堆破碎的佛像,即便如此那双悲悯的眼却完整保留下来。
她拾起那片带着眼睛的碎片,指腹却摩挲到一片突起感。
周慈动作一顿,将碎片翻过来,上边带有血色划痕。
她抚摸过去,划痕杂乱无章,可血却渗进碎片。
向来神圣的佛像,此刻碎片却在她手心里不断散发黑气发出哀鸣。
周围的画面开始转变,破败的寺庙中,大佛垂怜世人,可身后却破了一个小洞。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真他娘的邪门,沉猪笼都没让她死。”
白芩浑身湿漉漉的,衣摆还在往下滴水,此刻她正被两人扛着往野外走。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多亏了自家媳妇儿去河边浣洗衣裳,碰见了爬上来的披头散发的女人。
可也把自己媳妇儿吓得够呛。
另一个人不满道:“怎么是我们两个来把她埋了。”
“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赶紧的,天还冷着。”
话音间他们扛着五花大绑的女人往野外走,直到一处破败的寺庙出现在他们面前。
“天太冷了,干脆就把她埋在这破庙里边,也不会有人发现。”
说出的话变成可见的雾气,另一人也点点头,将她扔在了寺庙里边。
“可这么明显,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那大汉在临走时有些踌躇,心里忐忑不安,若是被人发现……
“行了行了,把她拖过来。”
另一个男人满脸不耐烦,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和挣脱铁笼,此时的白芩已然气若游丝。
周慈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也能看出来他们是想杀人灭口。
只是身边人这一次比她更快出手,她有些怔愣,“敬之,你……”
他轻笑道:“夫人想做的事,我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它。”
可惜再怎么磅礴的灵力却也无法将她救下。
她们只是看客,无法参与过去。
周慈紧抿唇瓣,她想要救白芩,在河里没救下,在这她想要对方活下去。
少女用灵力划破指尖,将一滴血珠抹在自己眉心的红痣。
红痣越加妖冶,竟隐隐有浮光流动。
她闭上眼一字一句道:“我愿承受这场因果。”
那个可怜,什么都没做错的女子。
发带悠悠飘落,落在地上沾上尘土变得污浊。
江敛被这忽然的灵力冲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微眯眼看着忽然灵力暴涨的人。
除了入魔,他想不出来还有和办法可以让灵力忽然暴涨。
可看她的模样却不是入魔。
所以……
有问题的是她那眉心的红痣。
或许是起了作用,整个世界忽然停顿一瞬,周慈死死咬住后槽牙,一丝鲜血控制不住的从唇角流下。
她回过身来,费力的勾了勾唇,“敬之,拜托了。”
发丝沾在她的脸颊,莹白的脸上沾染了红,显得她愈加脆弱。
江敛一愣,一双眼满是罕见的迷茫。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笑。
不过他却很快回过神来点点头,随即闪身来到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身边。
他用灵力将女人托着,周慈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你带着她赶紧跑。”
“跑远一些。”
江敛看着她愈加惨白的脸,眼里却是平静祥和,他指尖微动带上女人跑出寺庙。
临走时不忘说道:“待我安置好她,就来找你。”
“好。”
她勾了勾唇,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周慈终于松下口气。
她快撑不住了……
少女的脊背逐渐弯下来,强行插手别人的因果,她也会招来反噬。
直到她彻底感受不到附近敬之的气息才收回灵力,整个人砸在地上,月牙白的衣裳沾染大片尘灰。
周慈双眼紧闭,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空气逐渐流动,时间再次恢复正常。
“你刚刚有没有……遭了,那女人呢!”
看着空旷的地,两人脸色铁青,随即连滚带爬的逃出寺庙。
嘴里还不停嚷嚷道:“有妖怪!有妖怪!”
地上的女孩已不省人事,脸颊处爬上几条红纹,身旁的乾坤袋动了动,一只妖兽从里边跑了出来。
小白贴着她的额头,暴乱的灵力逐渐被安抚回归于平静。
最后小兽打了个饱嗝,安然趴在她身边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