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喜欢罢了,出生不好,没机会出去见大世面,但那些兵法书上就写了很多地方的战役,看完仿若自己也去走了一遭似的,不比那百家学问的书里,只有晦涩难懂的学道。”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谢清如心坎里,她本就活泼,并非静得下的性子,她期冀看尽天下山河,尝尽人间烟火,甚至快意江湖,去与形形色色的人相遇,而非整日在这方寸闺阁里之乎者也,丹青女红。
她眼睛一亮,嘴角的笑都裹着浓浓的兴味,不觉倾身半趴在桌上,望着对面不停吃饭的狗老三,璨然开口:“那在你看过的书里,都有哪些地方?”
“记得最清的只有一个,云州。”
谢清如激动得竟是用手捶了一下桌子,震得饭菜几乎洒出来,眼里尽是迫不及待:“我知道,我在书里看过,北塞云州,天堕银丝玉湖收,葡萄坠翎断客游。”
听到此话,林子笺竟是停下吃食,眼底有几分不可思议:“没想到小姐也读过《云州词》。”
谢清如面上不胜欢喜,像落了颗星子在眼底,转瞬就漾开盎然的愉悦:“那是我偶然间在风物书里看到的,说是在大胤的最北边,那里既有如雪大漠,葡萄美酒,还有盈盈旋舞,当时我就想,若是此生能到此处走一遭,便是死也无憾了。”
说着,她竟是跑回自己房中,不多时便抱着一本书,像只小鹿般撞进林子笺房里,还未顺好气,喘着将书摊开放在他眼前,俯身微贴,两人间挨得极近,她指着一处:“就是这。”
一阵一阵的热气与轻柔撩得林子笺耳廓微红,竟是连饭都忘了吃,只是顺着谢清如所指抬眼看去。
书中除了一首《云州词》外,还写了那边的风貌地理,作物吃食,乃至俗世轶事,应有尽有,只是几处地方有些夸大罢了。
他同宣王自云州南下,在此地待了好些年头,就如同另一处故乡,他了如指掌。
“若是以后小姐有机会去到云州,定要去那万般雪看一看。”
谢清如看向林子笺,眼里有些不解:“万般雪?”
他夹起菜送入嘴里,漫不经心:“一间酒楼,常常夜里会有舞姬随乐旋舞,来往商客若是赶上,都会在此处停歇一晚,可饮酒赏舞,也可同乐合奏,沾沾热闹,算是云州远近知名的酒楼。”
谢清如听完,眼里疑惑更甚,眉间多了几丝皱:“你怎的知晓如此详细,你去过?”
林子笺目光仍然未离开饭菜,摆摆手云淡风轻:“必然也是书里看到了,小的一个流浪汉,怎能走那么远。”
谢清如略略思索也觉合理,这狗老三来谢家前不过一介难民,温饱都难以保证,怎可能去到千里之外的云州。
她将书合上,直直塞到林子笺怀里,这次该轮到后者不解了。
“这本书你保管好,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带着你一起去云州,就去你说的那个什么万般雪里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