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臭。是我先动的手,我把垃圾桶扣他头上了,然后就打了起来。”林霁站着率先承认,扬高下巴,低斜着眼睛看向椅子上坐着廖凡,打得算轻了,要不是池屿在场......
“林霁手都受伤了,举不起垃圾桶,是我先扣的。”池屿清冷地插入一句,说得有理有据。
?林霁一个疑惑,没等他看清池屿的脸,廖凡就拿出手机,向老师们展示了一张视频截图,是两个人提着垃圾桶向上甩来的瞬间,模糊却能看清两人脸上还带着笑。
原本是叫人拍两人被打的视频的,没曾想录下了自己的衰样,廖凡越想越生气,挤出两滴眼泪道:“看我长得肥,还比较孤僻,他们就是霸凌我!林霁还骂我是猪。”
“我没说过你是猪,你是猪头猪脑罢了!”林霁自认最看不惯装可怜的人,没有收敛地回骂。
“林霁!你安静。”吕家宁着急喊停,“主任......我的学生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霸凌同学,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池屿,你来,你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池屿这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冷冷道:“我与廖凡有过节,他这次是来找我的,刚好林霁也在,就帮我打了一架。”
“不是!”林霁扯了扯池屿的口袋,可池屿还是没转过正脸看他。林霁猜不透池屿是怎么想的。
“都安静。廖凡你也别哭了,带手机来学校的事情,我晚点和你算。”教导主任也不是没处理过这些事,廖凡是怎样的学生他很清楚。但实在生气,学校的好名声都被这些学生败光了,继续训道:“林霁、池屿,看看你们把人打得鼻青眼肿的。”
“明天把你们家长叫来,再写800字检讨在广播上宣读。”
审判结束,两个班主任领着各自的学生走了。
出了教导办公室,吕家宁有些生气地走在两人前面咕哝着:“临近考试,哎,都快放假了来这一出......”
“池屿你是有望高二进入尖子班的,别掉以轻心......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们坐一起的......”
“又要和家长谈话,哎......还要回办公室,好丢人啊!”
回到7班教室外,吕家宁一个回头,林霁和池屿第一次见这么沮丧的班主任,絮絮叨叨地都老了十几岁,对视一眼后有些愧疚地低头同步说:“班主任,我们错了。”
吕家宁对他们的家庭情况也算清楚,叹了口气道:“明天,家长来了后,你们少说话,我来处理。尤其是你林霁!”见林霁点了点头,才放他们回去。
坐在教室里的两人,一个精神萎靡地趴着发呆,一个坐着奋笔疾书。
“我一开始就不该冲动揪他衣领的......”林霁喃喃说着,想到要请林雅清来更懊悔。
“不关你事。”池屿还在写什么。
“哎......这次检讨书我帮你写,我有经验!”林霁伸出右手,匆忙改口说,“不太行......我念你写吧。”
“没事,我写好了你那份,我的改改就行。”
池屿真是闷声干大事。林霁脑里冒出这句话。
池屿终于停下了笔,“可要......林阿姨那边......”
林霁很少看到这样期期艾艾的池屿,开着玩笑宽慰他:“是挺麻烦,林女士又要休息一天了。”
“池大班长还不如担心自己,明天可是要当众念检讨。”
“不怕。”池屿很认真地说,“我们是打赢的一方。”说完不久,池屿就发现,刚刚还像蔫蔫植物的林霁喝饱了水,开始挺拔起来狂背数学物理化学公式。
晚上,被告知要去学校接受教育的林雅清,叠高枕头数了数,一个学期一次,安慰自己,比起初三,林霁也在慢慢进步。不过她已经从林霁嘴里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她没有责备林霁,因为她知道林霁总爱懂事地藏起他的烦心事,被叫家长这件事林霁比她更自责。
林雅清总怀疑这点是不是自己遗传给林霁的。
第二天,林雅清特意化了个妆,坐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她,左边站着池屿,右边站着林霁,旁边的座位空着。
一般的流程是被教育、答应回去会好好教育孩子,就可以结束了,但林雅清感觉自己今天还代表了没来的池屿家长,因此听完主任和班主任的循循教导,林雅清就开始她的辩论。
“首先霸凌是那个孩子的一面之词,我们林霁和池屿是从来不会主动打人的,不能给他们乱安罪名。其次,先打人确实不对,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们的。第三,公开批评是不是有点过了?能不能匿名警告就好了......”
最后,霸凌罪名被列为有待商榷,不过林雅清最后的建议无效,林霁和池屿还是在广播前,公开念了池屿亲手写的检讨书。当晚7班的眼保健操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做,挤眉弄眼、哈哈大笑、吹口哨,让考前一晚的同学无心学习。
念完后拖着脚步回到教室的林霁,发现教室里看他们两人的眼神都变了,有林霁见过的鄙夷、避而远之、害怕,也有没见过的......饶有兴味?林霁不安地斜了一眼旁边的池屿......
像拿了奖、昂首挺胸地接受投来的目光,甚至还在微笑......是在骄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