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林霁才回复:“我们可以,慢慢来,要循序渐进的。”太快结局不好,这是林雅清教过的。
他们意见可能不同,但他们默契地珍惜每一个独处的时光。
后来每个周六他们也都散步回家,只是路线总有不同,因为他会带着池屿抄近路去吃最好吃的牛杂,绕远路去吃他从小吃到大的糖水,去漫画店探索出新的路。
就这样,年少总是不知疲倦,双腿连走两个钟也无所谓。
一天晚上回家发现阳台上晾着本该在池屿家里的T恤,他跑去询问妈妈。
我刚刚比了一下,虽然有点长,但上身应该也能休闲穿,就拿去过水了。”林雅清看着表面很镇静的林霁,但实际已经被手上不断搅拌衣角的动作出卖了。她喝着中药,笑着宽慰林霁:“怎么啦?”
没来得及懊悔,林霁只好跟妈妈说:“这是我买给自己的,你的礼物还在路上。”
“噢?买给自己的也要包装吗?”林雅清故意打趣,但没有戳破他,“那你收走,我等那份迟到的礼物。”为了不让他尴尬,说完还默默把碗递给了林霁,“去用水泡着,我睡啦。”
心虚的林霁没有注意到妈妈的意味深长,回到房间的林霁掏出手机试探性地问起池屿。
Y:我以为你想看我穿裙子。
Y:太小了,我穿不进去。
ZZ:……我是变态吗?
Y:我买了同款最大码,后天到。
ZZ:......
好不容易,林霁这才换回礼物,还给池屿道了歉。
只是事后有些后悔没看池屿穿裙子......裙子是墨绿色的改良旗袍款式,池屿长得很白......
花圃的季节是错乱的。种子、花、果实可以同时存在,它们随性地、野性地生长。
即使还在初春,清晨和夕阳,两边走廊的阳光透过高大榕树斜照进来,花圃上的绿会被披上一层金黄,沉静而深邃。
一下课总有三三两两学生挤靠在围墙花圃边,小心地拨弄着,谈论生长,或望着出神。在一次次铃声和学业中,它们已经悄然成为视线的落脚或思维的注脚。
林霁也一样,他的栀子花移栽了两个月,已经开满大大小小的花苞,每天他都要和池屿赌一把,哪个会先绽放。
每次林霁都输,但池屿也没赢。因为林霁赌的是最大的花苞,却掉得最快,池屿指的花苞也一律膨大后,脱落枝头。
林霁时不时给它浇水和松土、翻看叶子有没有蚜虫、择掉黄叶,不明白家里的栀子花为什么那么灿烂,而在学校就会变得营养不良。
栀子花虽然一直没开,但他的成绩已经慢慢上去,月考能维持在年级前50%,他已经很满意。谁说谈恋爱耽误学校,林霁第一个不认同。
但每次他们站在一起,总有......偷偷起哄的人。
上学期末的风波,也许是过了一个寒假,也许是没看到预料中的“破防”,也许是匿名发照的人后来辟谣道歉又退了群,总之已经没人再光明正大地大肆讨论。
只是偶尔也会有人私底下猜疑、开玩笑、谩骂,不过很快就被“食堂还不整改?”“垄断小卖部又涨价?”“跑操由隔天跑改为每天跑?”等新热点转移掉。
再加上林霁总会在池屿看不见的地方,用恐吓的眼神盯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反正,大家已经逐渐对两人的事习以为常。
可是林霁想不懂,那些流言蜚语怎么就只剩下起哄声了?
他去问池屿,池屿一脸无辜地表示:他也不知道。
池屿只有不理解林霁为什么执着于栀子花开没开,但他有天买来了营养液,一到学校就偷偷给林霁指定的花苞喷上,早上最后一节课,他偷闲从后门望出去,亲眼见证了第一个花苞的绽放。
最外那层淡绿色厚实花瓣绽开的瞬间,里面凝滞的白色花瓣就会跟着散落,原本沉甸甸的花苞变得很轻盈,端在枝头随风飘忽。
是这种感觉吗?这种花开了便让人雀跃的心情,是林霁一直期待的吗?
虽然池屿知道自己赌输了,不过林霁把花送给了他。
“赏你第一朵花,美人。”
林霁会很笨拙地表达他的爱意,池屿很清楚。
他会邀请池屿去看文艺电影,又自己睡着;去逛大大小小的公园,被蚊子咬也开心;去看巷口的阿伯下棋,憋不住移动棋子的手被阿伯打,还笑个不停;在乘凉的大榕树下,和他探讨未来。
也会在体育课跑完步就溜去后山,在那棵樱花树下亲吻他,风吹来花瓣落在肩头谁也不知道。
后来蜜蜂飞进教室,惊扰所有人,却只停在了池屿的肩膀上,他被吓得一动不动。
池屿很害怕飞起来会扇出声音的虫子,不过良好生态的瑁城就爱生产这些生物,于是池屿花了近两个月待在户外。除了蜂类终于都克服了。可偏偏是蜂类。
最后还是林霁轻轻地拨走了那只蜂。
不过林霁紧张地跳出窗,再绕过走廊从后门冲进教室救他的样子很帅,池屿默默原谅了这些蜂,毕竟它们也喜欢林霁的花。
虽然是他给林霁作弊,但池屿心虚地再也没有给栀子花花苞喷营养液,不过瑁城足够滋养这株栀子花,后来的一整个春夏,它都开得很灿烂,并呈献给了蜜蜂、蝴蝶......
高中的日子都是复印好的,只是有些瞬间难以被折叠。
琐琐碎碎的已经是当时最绚烂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