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不敢贸然的回答，虽然眼前这个存在此刻的模样与活人无异，但陈宜并没有忘记这是一只不能用常人思维去理解的鬼怪，如果陈宜不答应，很可能会激怒对方，招致杀身之祸。

当初看公告的时候，关于学生的规则，陈宜并未完全忘却，其中就有一条：“作为学生，理应好好学习，无论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均不允许学生迟到、早退、旷课。”不知道在这一个类似于幻境的地方是否仍然生效。

规则之中并没有提出违反的后果，这反而让陈宜更加投鼠忌器。不知道如果违反，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大恐怖。

她一个都不想选，或许是眼前的苏挽晴过于正常，又或者是因为人类天生的侥幸心理，陈宜妄图再周旋一二，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她试探着开口道：“还请你允许我再思考一下……”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苏挽晴的眼神就变了，明明她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就连刚才的笑容都挂在嘴边，只是眼底的光彩却消失了，像是两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陈宜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怕下一秒对方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而她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张脸所吸引，之前不敢细看对方的脸，现在才发现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虽然下半身是骷髅架子，但是那张脸好歹还符合一个人的长相，虽然美艳，也会有一些真实的瑕疵。

但是这一张脸非常完美，毛孔和汗毛几乎看不见，而皮肤的颜色又过于均匀了，反而显得假。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陶偶、纸人一类的东西。

而此刻这东西用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望着陈宜，一阵不合常理的风吹起陈宜的发丝，带来一阵阴寒，四周的嘈杂声和喧闹都消失了。

陈宜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的冷，像是被塞在冰箱的冷藏层里面，而她自己就像是被冰霜冻结，粘连在冰箱隔板上的冻肉一样，无法动弹，仿佛如果不做出令苏婉晴满意的答案，就无法离开这一段被冷却的时间。

于是，陈宜心有不甘的说道：“挽晴，我已经思考好了！当然要陪你去啦！”陈宜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点，看着对方的眼睛，回忆起短视频中说，有些人撒谎的时候会眨眼，于是控制住自己不敢眨眼。

又想起另外一个视频说人在说谎的时候会故意控制自己尽量不眨眼，于是又考虑起到底该不该眨眼，当她考虑该不该眨眼的时候，反而没有办法做到自然的眨眼了。

陈宜现在非常后悔，看了太多短视频知识都学杂了，她万般纠结，然而，使她如此纠结的祸首却并不在意这些，苏挽晴只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笑容像是某种信号，像沸水泼进了冰层，冰块渐渐的融化了。

那属于学校的嘈杂声又回来了，课室里充斥着学生们的声音，一些人抓紧时间在预备铃和正铃最后的间隙中聊着天，不知为何，似乎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而陈宜的后桌在帮别人背书，身后时不时传来《岳阳楼记》的背诵声和另外一个人纠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