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后诏书早就颁布,沈府自然是帖子不断。
清晨。
秋韵抱着一摞烫金请柬送到沈念念面前,上面印着京中各家勋贵府上的名号——
这位夫人请新后赏花,那位小姐邀新后品茶,还有几位宗室王妃的帖子,说辞也是亲切恭敬。
“姑娘,今日又收了二十多份。”秋韵将帖子摆在桌上,小声嘀咕,“这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念念翻看着帖子。
她幼年在宫中长大,虽得宠爱却从未真正涉足京城贵妇圈。
如今诏书一下,所有人蜂拥而至,一夜之间她成了人人攀附的香饽饽。
这种热情来得太快,反而让念念更清醒。
念念放下帖子,看向一旁正在喝茶的教引嬷嬷——
方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在宫中历练了几十年,看得通透。
“嬷嬷觉得,这些帖子我该如何处置?”
方嬷嬷放下茶盏,不紧不慢笑道:“姑娘问得好,这些帖子十有八九是趋炎附势。姑娘若一一应了,既累身,也降了身份。若全不应,又难免落人话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关键在于分寸二字。”
念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让秋韵将帖子按府邸主人的身份分类。
那些与皇室关系远凑热闹的,她让人备了精致妥当回礼,附上谢帖委婉推了邀约。
那些与太后交好或与朝堂关系密切的亲王妃,她则挑了出来亲自回帖,表示择日登门拜访。
皇上虽贵为天子,但朝堂之上,有些关系是需要人情维系的。
这些王妃平日与太后走动频繁,她们的儿子或丈夫不少是朝中重臣。
念念应邀登门,是给她们面子也是替皇上巩固这些人情。
秋韵觉得自家主子,已经有了几分皇后的气度。
接下来的几日,念念先去了肃亲王府。
肃亲王是先帝幼弟,在宗室中辈分最高,虽不理朝政但威望极重。
肃亲王妃年近六旬为人慈和,与太后情同姐妹。
念念登门时,带了特意准备的几匹贡缎,还有几盒宫中新制的糕点。
肃亲王妃亲自迎出门,拉着她的手进了正厅。
“好孩子,你有心了。”肃亲王妃拍着她的手背,“太后在哀家面前没少夸你,品性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如今看来果真是的。”
念念含笑应对,言语谦逊,举止得体。
肃亲王妃越看越喜欢,临走时还拉着她的手道:“往后有事只管来寻哀家。这京里头,有些人面上笑,你要多提防些。”
念念心头一暖,郑重行礼道谢。
之后几日,她陆续去了端亲王府,安阳大长公主府等处。
那些王妃们见她态度谦和,言语间对各家情况都了然于胸,心中暗暗惊讶。
几番走动下来,念念在宗室女眷中口碑更佳。
太后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对身边嬷嬷道:“这丫头,往后进宫,哀家也能放心把事儿交给她了。”
念念从安阳大长公主府辞别,马车驶出巷口往沈府行去。
夏日午后,街道上人不多,车轮碾过青石板,车厢内并不燥热。
念念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几日奔波虽然不算累,却也让她体会到人情往来的分量。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秋韵掀开车帘问道。
车夫的声音传来:“回姑娘,前面有辆马车堵了道,像是……赵府的马车。”
赵府。
念念睁开眼。
“姑娘?”秋韵低声道。
念念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着急。
秋韵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言。
不多时,前面马车的车帘掀开,一道鹅黄身影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