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尚衣局送来的吉服,还有小皇子的。”沈念念把团子递给乳母,她先拿起了皇子的小吉服看了看。
也是红色缎面,上面有些金线龙,摸起来针脚细密,做工确实精致。
“真好看。”她笑着在团子身上比了比,“团子穿上一定好看。”
小家伙的眼睛盯着那件衣裳,忽然嘴一瘪哭了起来。
不是平时哼哼唧唧的假哭,是真的嚎啕大哭,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沈念念吓了一跳,宫女和乳母们也愣住了。
她连忙把衣裳拿开,要去抱团子,小家伙渐渐止了哭,抽噎地看着沈念念。
沈念念以为他不舒服,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她以为是团子故意戏耍。
于是她拿起了衣服,凑近些想给他换上试试,不料小皇子又开始哭了。
沈念念发现了不对劲,心里疑惑地把衣服拿开,不哭了。
凑近些,又哭了。
“这……”沈念念和秋韵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团子平日里乖得很,想来都是极少哭闹,今日怎么跟这件衣裳过不去?
“许是颜色太艳了些,刺眼了?”沈念念猜测道。
沈念念又试了一次,团子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涨得通红。
她心疼得不行,连忙把衣裳丢给秋韵。
“收起来罢,不试了。”她抱起团子轻轻拍哄着,小家伙趴在她肩头,委屈地抽噎,小手紧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沈念念哄了好一会儿,团子才慢慢安静下来。
众人也都觉得奇怪,却也没往别处想。
小孩子嘛,喜怒无常是常事……
只是沈念念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那衣服……她心里有些不安。
“去请太医来。”她吩咐秋韵道。
秋韵点头称是,也紧着去请太医了。
张太医很快来了,给小皇子仔细检查了一番,一切正常,脉象平稳呼吸均匀,身体确实没有异常。
沈念念松了口气,心里的不安却并未散去,她朝太医问道:“可有什么东西,能让孩子一靠近就哭闹?”
张太医仔细想了想:“有些气味浓烈的东西,比如麝香艾草之类的,确实可能让婴孩不适……不过,娘娘宫中,应该没有这两样东西才是。”
沈念念点点头,她让秋韵把吉服拿来递给太医。
张太医双手接过来,他凑近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一时说不上来的味道。
太医又仔细闻了闻,他突然大惊。
“这、这……”张太医正要开口,听见了外面的通传声。
声音刚落下,元惠帝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皇后正抱着团子,眉头微蹙着。
“怎么了?”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团子的小脸,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
沈念念把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元惠帝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张太医可看出什么来?”元惠帝朝张太医问道。
张太医正跪在地上行礼,听到元惠帝问话,他也顾不上其他的:“陛下,可否让微臣用银针一试。”
元惠帝应了。
他取出一根银针,在衣裳褶皱的地方轻轻刮了刮,银针没有变色。
张太医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又换了几处地方,依然没有变色。
沈念念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她心里想兴许是自己小题大作了吧。
一旁的元惠帝却依旧沉着脸。
张太医想了想,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几滴药水在帕子上,然后用力擦拭衣裳的表面。
帕子上瞬间显出一层白色粉末。
张太医的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这衣服被人撒了东西。”
沈念念的心猛地一沉。
元惠帝的目光冷到了眼底:“什么东西?”
“依微臣所见……是矾粉,”张太医一顿,跪下继续说道:“这粉无色无味,如果沾到衣服上,被人穿上后不仅会刺激皮肤,起红疹瘙痒难耐,还极易吸入肺中,引起咳嗽发热,严重者甚至会窒息。”
沈念念的脸瞬间白了。
她抱着团子的手都有些发抖,此时心里更是一阵后怕。
元惠帝扶上她的手稳住,暗暗安慰着她。
他示意张太医继续说。
“此物不算毒药,寻常验毒之法验不出来。
只是……用在婴孩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秋韵和几个宫女吓得脸都白了,众人跪倒一片。
元惠帝的目光落到吉服上,眼底是一片冰寒。“查。”
李德全听着也是后怕,他领命后快步离开。
他倒要看看,是谁活够了来陷害小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