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过后，沈念念估摸着团子醒了，她让秋韵去叫临珠来，趁这个功夫，她去了偏殿。

小家伙确实醒了，乳母把他抱到沈念念跟前，他的小脸肉嘟嘟的，此时已经不热了，兴许是睡好了，这会儿的精神头极好，小家伙在乳母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抓沈念念头上的簪子。

“乖，母后晚点再来看团子。”沈念念侧了侧身，摸了一把他的小脸，笑着说道。

小家伙够不着也不闹，以为娘亲跟他躲猫猫呢，乳母领会到皇后娘娘的意思，她边走边哄，抱着小皇子背过身去，沈念念回了正殿。

临珠来了。

她今日一身淡青色衣裙，头发还是用木簪挽起来了。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

“坐吧。”沈念念开口。

临珠一顿，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临珠坐下，沈念念让秋韵退下，殿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沈念念率先开口：“临珠，你应该猜到本宫要说些什么了。”

临珠点点头，她嗯了一声。

沈念念看着她，声音温和：“本宫不想逼你，但一直呆在这里不是办法。”

临珠的睫毛颤了颤，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皇后娘娘……我是凉国人。”

沈念念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临珠深吸一口气，“我的真实名字叫拓拔珠，是……凉国公主，”

沈念念心中早有准备，如今听她说出并不震惊。

“你为何会出在大元，还受伤了。”沈念念接着问。

临珠的脸色有些泛白，她沉默了一会儿，沈念念也不催她。

“那日我出城游行，遇到了刺杀……侍女护着让我先走，可我的骑术不佳，被追上后就晕倒了，睁眼醒来就是在周婶家了……”

沈念念听完，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她看着临珠，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阿生恰好经过发现她，后果……

“可知道谁要害你？”沈念念问她。

临珠摇头，“不知。”

“为何一开始没有表明身份？阿生即便知道你是凉国公主，也一定会保你平安的。”沈念念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临珠低下头，“我不想回去。”

一个公主遭遇刺杀，宁愿流落异乡也不愿回去……沈念念看着她，心里有些心疼。

沈念念没有再问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只希望她能强大起来才好。

“你父亲……很担心你。”沈念念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临珠的神情微微一动，眼底的情绪复。

沈念念继续道：“他托陛下寻你，应当是找了许久了。”

临珠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

沈念念看着她，许久她叹了口气，“临珠，你终究是要回去的。”

临珠点头，“我知道，”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想……等阿生回来，跟他告个别再走。”

沈念念心中了然，这姑娘对阿生怕不只是感激那么简单。

“你对阿生……”沈念念试探地问道。

临珠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的声音有些小:“他很好，我很感激他。”

沈念念笑了，小姑娘的心思是藏不住的，不过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等阿生回来你们好好道个别。”

临珠抬起头微微福身，“多谢皇后娘娘。”

沈念念让她起来，又接着说道：“不过你的身份……暂时不要公开了，走漏了风声恐怕对你不利。”

临珠也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了。”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怜惜，临珠虽贵为公主，却活得比寻常人还要小心翼翼。

沈念念看向她轻声道：“以后有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本宫。”

临珠点头，她的眼眶泛着红。

……

傍晚，元惠帝来到坤宁宫。

沈念念把今日和临珠的谈话告诉他，元惠帝听完，他沉默了片刻。

沈念念握起他的手，轻声道：“陛下，您觉得这刺客……”

元惠帝目光微沉，“邢王后。”

沈念念瞳孔微聚，“她怎么会……”

元惠帝捏捏她的手指，“十有八九，即便此事不是她亲手所为的，也与她脱不了干系，”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拓跋烈对邢家多有纵容，其势力在凉国盘根错节，若拓跋珠出了意外，她的女儿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沈念念心中疑惑更深了，“为何？难道其他的孩子就没有继承的资格么？”

元惠帝顿了顿，他凑到念念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沈念念惊呼一声，“这、竟有此事？”

元惠帝点头，沈念念的神色严肃起来，还带着担忧。

“那临珠回去……岂不是更危险？”

元惠帝将她揽进怀里：“可她总要面对，”他撩了撩她的碎发，“朕会好好跟拓跋烈谈谈，他会保护好她的。”

沈念念叹了口气，点点头:“但愿如此。”

……

小皇子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小家伙生龙活虎的，如今爬得比从前还快，一不留神还会站起来尝试走两步。

这会小家伙正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水，乳母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不乐意，扭着身子往下挣，嘴里还喊着:“下下，下下……”

沈念念笑着把他接过来，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不许胡闹。”

小家伙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母后，神色都是不可思议，嘴一瘪就要哭起来。

沈念念哭笑不得，“这还没打呢，你倒是先哭了。”

小家伙不理她，趴在她肩头哭得更大声了。

元惠帝正好走了过来，他伸手把小家伙接过去，团子到了父皇怀里倒是不哭了，抽噎地趴在他肩上，小手还揪着他的衣领。

沈念念无奈，“这小子……”

元惠帝唇角微扬。

乳母跪在一旁，眼眶红红的，这几日因为小皇子生病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此时因为茶水的事引得小皇子哭闹，她更是愧疚。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照顾好小殿下……”

沈念念连忙把她扶起来，“乳母快起来，小孩子闹腾是常事，怎么能怪你？”她一顿，“你日夜照顾他，本宫心里都记着呢。”

乳母的眼泪掉了下来，连连磕头谢恩，沈念念让秋韵扶她下去歇息了。

太后听说团子病了，她亲自来坤宁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