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伟懋确实闻到了。
但他没说话。
常晟继续说:“我现在这个状态,自己洗肯定不行。万一在浴室里滑倒,摔出个好歹,你负责?”
咸伟懋想了想那个画面,眉头微微皱起。
“我可以扶你进去,”他说,“你在里面洗,我在外面等。”
常晟摇头:“万一我洗到一半晕倒呢?”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咸伟懋认真地说:“你刚才说话中气很足,不像是会晕……”
“行了行了。”常晟打断他,直接切入正题,“我不管,你帮我洗。”
咸伟懋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看着常晟,表情空白了两秒。
“……我帮你洗?”
“嗯。”常晟点头,表情无辜得不行,“帮身残志坚的雇主洗澡,应该也在工作范围内吧?”
咸伟懋认真回忆了一下合同条款。
没有。
合同里哪可能有这一条。
“没有。”他如实回答。
常晟挑眉:“那你现在加一条。”
咸伟懋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咸伟懋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在努力组织语言,“因为洗澡涉及隐私。”
常晟笑了。
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咸伟懋。
“咸老师,”他说,“大家都是兄弟,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咸伟懋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辩解道:“不是害羞。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是要有工作边界。”
“你啊你……”
常晟笑着摇了摇头,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拇指在上面点了几下。笑道:“我懂,这是另外的价钱。”
下一秒,咸伟懋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微信转账:100,000元】
备注:洗澡费。
咸伟懋盯着那个数字,眼皮跳了跳。
十万。
洗一次澡。
他抬起头,看向常晟。
常晟正看着他,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现在呢?”他问,“你还忍心看着雇主臭成咸鱼吗?”
咸伟懋沉默了三秒。
“Patrick,我觉得……”咸伟懋哽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有点怪。”
“怪?”常晟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哪里怪了?兄弟之间帮洗澡多正常啊,而且我们都是男人。你……不会是在想些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吧?咸老师,你是不是在网上看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咸伟懋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那就好,”常晟安心闭上眼睛,“都是兄弟,你不要想太多,快去放水吧,我都快不行了。”
咸伟懋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浴室。
“水温要多少?”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传来常晟得逞的笑声。
“你看着办吧。”他说,声音里满是愉悦,“谢谢啊兄弟。”
咸伟懋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觉得也没什么不对。
他走进浴室,开始调试水温。
水声哗哗地响着。
他站在淋浴房下面,看着水流冲刷瓷砖,表情平静。
只是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兴许是水温太高了。
十分钟后,常晟被咸伟懋扶进浴室。
说是“扶”,其实常晟大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一条胳膊搭在他肩上,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靠着。
“Patrick,你站好。”咸伟懋说。
“站不好。”常晟理直气壮,“肌肉疼。”
咸伟懋低头看了他一眼。
常晟的表情很无辜。
咸伟懋只好扶着常晟在浴室的凳子上坐下。
“脱衣服。”他说。
常晟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帮我脱。”
咸伟懋眨巴眨巴了眼睛。
常晟打趣道:“看着我看嘛,我是真抬不起手。”
咸伟懋只好蹲下来,伸手去解常晟睡袍的带子。
常晟低头看着他的手,嘴角的笑越扬越高。
“咸老师。”他叫。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咸伟懋没抬头:“像什么?”
常晟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带着笑意:“像伺候皇帝更衣的小太监。”
咸伟懋的手顿了一下,忍住要给常晟两拳的冲动。
在金钱的恶势力下硬生生憋出一个字:“喳。”
常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咸伟懋,”他一边笑一边说,“你真的是……”
“是什么?”
常晟没回答。他只是伸手,在咸伟懋头上用力揉了一把。
“没什么。”他说,眼睛亮得惊人,“继续吧,小懋子。”
咸伟懋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他继续解带子。
睡袍褪下来,露出常晟的上半身。
蜜色的皮肤,流畅的肌肉线条,肩膀和后背有几处淤青,那是昨天比赛留下的痕迹。
咸伟懋的目光在那几处淤青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能自己洗上半身吗?”他问。
常晟摇头:“不能。手抬不起来。”
咸伟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花洒,调好水温,开始帮常晟冲身体。
水声哗哗地响着。
浴室里雾气慢慢升腾起来。
常晟坐在凳子上,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睛,嘴角却一直翘着。
咸伟懋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揉搓。
“重了说。”他简短地交代。
“嗯。”常晟应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
冲完背,咸伟懋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涂在常晟背上。
他的手在那些淤青的地方多停了一会儿,动作轻了些。
常晟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咸伟懋。
雾气里,那张脸表情依旧平静,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专注在自己手上的动作。
常晟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
“咸伟懋。”
“嗯?”
“你还挺细心的嘛。”
咸伟懋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常晟,表情困惑:“什么?”
“说你细心。”常晟重复,“怕把我身上的伤弄疼了。”
咸伟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那片淤青,又抬起头看着常晟。
一阵无语。
再也忍不住,掌心用力往他淤青的部位重重一按。
“痛!!”常晟捂着肩膀就躲。
“痛才通,”咸伟懋拉住对方,“Patrick我在帮你护理。”
“大可不必。”
“这是说好的有求必应!”
两人打打闹闹中,半晌才冲洗完。
洗完澡,咸伟懋扶他出去。
常晟依旧挂在对方身上,这次却老实了很多,因为真的洗干净了,也真的累了。
他靠在咸伟懋肩上,闻着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他身上是同一种。
“咸伟懋。”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给我洗澡的时候,在想什么?”
咸伟懋认真回答:“在想怎么洗才能最快洗完。”
常晟笑了一声。
“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吧?”
“怎么可能。”咸伟懋呆呆地看过来。
“那就好。”
常晟抬眼移开视线,恹恹地说:“不然,我们纯洁的兄弟情谊就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