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撞在一起,陈隧放没好气说:“李逾降给你打回去了。”
李逾降点了点头。
其风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那会是他替你还钱,来路不干不净的,我的卡差点被查了。”其风拍了拍耳朵,倒出里边的水“不如让他的车少拧一颗螺丝……”
叶革秩又问:“是你们俩认识?”
“大哥,你这话半分钟前问过。”其风说“你问问他试试。”
“不熟。”李逾降一本正经。
其风咧开嘴笑,说:“的确不熟。我妈和他妈是同一个妈,亲戚关系扯得有点远了。他是我哥,你看我们俩长得像吗?”
陈隧放左右看看,没说话。
叶革秩捋了捋关系,发现简单易懂后笑了,然后说:“你们不怎么像啊。”
“哦。”其风也不怎么在意,并且认为自己风情万种的欧式双眼皮深邃眼窝要比李逾降那浅薄的单眼皮眼睛迷人多了,自顾自的给陈隧放抛了个媚眼,对方并不接收此类信号,无效反弹,只好转问李逾降:“表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别小气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啊。”
李逾降张嘴吐出两个字:“介意。”
“好。”其风用力鼓掌“看来我哥很欢迎我,嘴角都上扬了。”
“走开。”
李逾降对某些人的不耐烦表现得连多说两个字都稀罕,连续几句都是二字真言。
“别赶我走啊哥。”其风侧脸低头抹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叶革秩探头去看,保持了一个奇怪的窥视的姿势两秒,然后又换方向看李逾降,回忆在十年前的一些过往,感慨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手段如此了得。
“聊够了没有?”陈隧放忍无可忍。
其风立马更换聊天对象,一下子搂住陈隧放的肩说:“聊够了聊够了,现在和你聊。你想不想玩摩托艇,唉我想和你玩……不会没关系,翻进海里我第一个先捞你,你真以为李逾降会那么大方让你跟我走?派那么多人跟着填海都够了走吧。”
“为什么不和我哥一起?那我翻车另一条腿也得没有了知道吗?别废话了我回头再请你吃顿烧烤……”
陈隧放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李逾降。
“不准去。”李逾降低声说。
其风嗤笑了声,加快步伐把人拉走了,还回头爽朗回应告别。
“……”李逾降不可避免的深呼吸。
“哈哈哈你们兄弟俩看起来不是很和睦啊,关系很差?”叶革秩八卦问。
“看到他那条腿了吗?”李逾降指了指其风的右腿机械柱“因为我换上的。”
大海边风和日丽的,叶革秩笑容凝固硬生生冒出冷汗,扛着冲浪板脆生生地走了。
马佑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凑到李逾降身边等指示。
李逾降冷脸说:“让救援队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隧放一旦落水立即施救,其风不用管,那神经病什么都干得出来,自生自灭。”
其风那神经病前半个小时还算正常,没有犯病,并且很有耐心的教陈隧放起摩托艇。
“不是吧陈隧放。”其风感慨“你平衡能力怎么那么差?共享没有骑过吗?”
你一个外国佬怎么知道那么多。
陈隧放骂。
“平时有人接。”
陈隧放心算了下最近几班倒的司机和滴滴平台的下单记录说。
”谁?其风不怀好意说“不会是李逾降吧?他那保姆性格的确……”
“轰轰轰……”
陈隧放一拧油门,摩托艇压着海面极速挑出一道皱褶。他弓着背附身提速,尾部带起来的水花溅了其风一身,然后,左一个,右一个,精准无误地灌扯其风。
比他刚刚在海里冲浪还酸爽。
也就一瞬间,在陈隧放准备再压一个水花的时候,其风也毫不客气的开始发疯,连续怼了两次陈隧放的摩托艇屁股,将人送进海里翻滚。
潜在海里偷偷跟着的救援队人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同时松了一口气,无奈摆动双臂游过去。
马佑把两个都骂了一遍神经病,认命的带上防具,几乎是和其风同频吸气进入海里,向陈隧放伸手抓去。
陈隧放毫无防备地坠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上下浮动,长手长脚地挣扎,生怕自己死得太晚。
一股水流轻柔又不可抗拒地将人推远,模糊的视线里陈隧放看见好几处张开的手要托着他往上抬。
真切的肌肤相触,一个人从背后环住了他,陈隧放下意识地抓着他的手臂,挣扎的困难上升,反倒一直在下降。
腿无意识地蹬,另一个方向有坚硬的东西硌着,混乱中居然能认出来那是其风的机械腿。
背后之人拼尽全力把人托上海面透过一口气,其风就来耍阴招,手肘撞腰手拉小腿下沉,反反复复经历劫后余生,强行把陈隧放压下去喝海水。
“唔……”陈隧放用力挣扎,这样的反反复复直到身后的人为他盖上防具,环着他的腰后退,腰腹肌肉有力的贴紧。
面带潜水面具且面无表情的李逾降完完整整出现在陈隧放面前。
白净的脸如同漂亮的珍珠,乌黑的发丝飘散浮动,唇红艳晃人心。
接着是宽阔有力的手出现在面前,掠起一片水泡贴上陈隧放的脸,不轻不重,但有些疼。
救护人员落后两步赶到,七手八脚,人多力量大的协助陈隧放上岸,划出一块领域安排人手接应,同时也是个被抛上岸的其风一个翻身之地。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给陈隧放做急救措施,但没想到这人极速咳出废水后能立马爬起来,反手给旁边的其风一记肘击,臂弯锁喉。
半昏迷状态的其风硬是被抽醒了,鬼才清楚他是怎么在李逾降的偷偷报复下保持一个喝饱水但又不致死的诡异状态,上岸立马装死却失败。
他掀开眼皮,偷瞄到李逾降走来,连忙奋力推开陈隧放同手同脚爬过去。
“哥!哥!你前男友打我!”其风大喊大叫。
陈隧放觉得五脏肺腑都灌泡了水,弯着腰,手猛拍沙滩干呕,抬头,眼底的血丝和脸颊的红痕显得人濒危破碎,艰难哑声吼:“他要杀我!”
同一时刻,李逾降拎起其风,再次抬手,“哐哐”两巴掌下去,松手居高临下反问:“打你又怎样。”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耳朵泛着轰鸣其风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