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样说就生疏了。”李逾降。
没人想提那几年的事,李正注“哈哈”笑两声,把自己抉出去了。
“不管怎么说,有什么矛盾就应拿出来解决,不要搞事情,伤了和气不说,还丢自己脸。”李凯道稍微正色训道。
李逾降和他唱双簧,接下来说:“父亲说的是,我没有矛盾看闹,五年一到,我和其风没有仇情恨债。”
“既然我大哥都这样说了。”李致项冲其风那边一挑下巴“你父亲那边呢?”
连他父亲都搬出来了,其风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父亲肯定是希望他不招惹李家,安安分分的当李家的看门狗,从对方手指缝里面流一点东西出来,都要摇尾巴感恩。
六年前,他突发奇想,开始部署故意陷害李逾降,试图让家族的地位有翻身的可能。父亲面上不显,但却默许,成功他会接受,失败他会撇清,就像当时只有母亲回国出来这件事情。
那个时间,听闻李逾降因为年少轻狂乱搞感情被家里面罚了,软禁了近一年多。其风看见他三步一个佣人十步一个保镖,脸上没有多余的憎恶惑心烦,一如既往的归顺冷淡,跟在长辈身后,与传闻中受了家法,失魂落魄,以及其风极力丑化又遏制不住的崇拜的想象模样截然不同。
李逾降静静的,就像是沿着灰白线依序移动的粉笔,忽的遇着如此奇特又丰富的场合,他那份单调又存在感极强的气质,克制又隐忍的为宴会一一铺色。
李逾降敬酒陪客一路到尾部的其风面前,两人轻磕了一下酒杯,郑重又正式的打了个招呼。
其风每年都要从欧洲回绿港联络感情,但其实很少能见到李家这几个表姐表兄,年龄差太多了分到的朋友不一样,所以这次看见李逾降,是难得的。
那是他的都有了记忆有了意识以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只不过太匆忙了,李逾降那口酒都没喝完,就被人请走,只剩其风一人独自饮完了。
周围人已经习惯,李逾降就是这样受人追捧的,其风眼巴巴的跟在身后,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在陷害一事没有揭发之前,大家是这样认为的。李逾降要哄要捧,其风谄媚低下,对这两个都要做足表面功夫。
陷害一事后,李逾降的冷血手段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不再轻看他,而其风的狠辣阴森两面三刀人人避之如蝎。
李逾降对自己的过激行为认错,在祠堂里面跪着念完了上几代留下来的家训族训和忏悔书,被人监视着实行对其风的一不管二不见三远离的五年。
其风需要听完那虚伪至极的忏悔,接过调解书签名批走对李逾降损失的赔偿,刮掉了一层皮才被李家人放过。
其风的父亲当时也在场,板着个脸看完了儿子丢人的全程,其风签完名回来,就被刮了一个巴掌。
其家的氛围可没有李家那么好,是典型的父权家庭,对父亲唯命是尊,在其风没有拿到继承权之前,他对父亲还是有点顾忌。
而其风转头想了想,他已经弄死了他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剩下来的年纪太小不成气候,继承权迟早是落在自己手里的,回到欧洲,对他父亲,他也有些办法。
往后五年,其风没再回到过绿港,假心假意的在父亲手下做事,握了一点资本,五年时间一到,又蠢蠢欲动。
他将他的计划通知给他父亲,把人老人家吓得不轻,被骂野心勃勃好像是鼓励一样,不知道是要丢下式微的家族俯首称臣还是另寻其径了。
李致项依旧把他当五年前那个害怕父亲鲁莽脆弱的小孩。
“我父亲说。”其风开口,声音暗哑“全权由我决定。”
李致项哼笑:“你想怎么决定?可别发疯乱来。”
“好奇怪啊。”其风笑眯眯地说,歪了歪头“李二叔叔,你怎么一直在拱火,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呢?”
“我现在和李逾降无冤无仇,只是一点互看对方不顺眼的小摩擦,你真那么着急我会做出什么,这么担心李逾降吗?你说我一个精神病……哦那真不好说。”
“想要知道,自己来找吧。”
李致项在其风眼里看见黑漆漆的无奈和无辜,笑容童真像个孩子————这是他在被打晕之前看见的最后一幕了。
绿港又下起了雨,连绵不断的雨,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其风裹一件长款风衣,皮鞋大步踩进积水的地面,机械腿细微的零件碰转声音渗人。
他用手帕掩盖口鼻,但动作随意敷衍,恶臭依旧挥之不去,他提了一脚李致项,问手下:“人都处理干净了?”
“老板,他老婆孩子都在船上了,他想跳海逃跑,才弄成这个样子。”手下回答。
其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说:“把人藏好一点,别被发现是我做的。”
“是。”
其风:“对了,李逾降他们呢?”
“二少他们是昨天回了阐川,您……也要去吗?”手下观察在他的脸色。
其风很遗憾地叹了口气,说:“不了,我们得先去避避风头。”
帕子随手飘落在地,其风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雨渍,抬手道:“上船。”
翌日,绿港当地新闻报道,知名集团高官管理员李致项与其好友明往一同落马,前者下落不明,后者破产伏法,集团负责人李正注收回股权,坐稳大位,肃清内部上下,裁员换人大清血,绿围集团的前途似乎愈发光明。
浑油的夜雾让人看不起远方,刚结束了一场会议的其风心神疲累,看着窗外连灯光都是群魔乱舞的模样。
他赶着凌晨的点逃亡,李正注秘密来送他,没有多言。
私人飞机收起支架,冲上云层,其风带着一些金钱,权利,利益交织的东西离开这座城市,看着电脑上一分为二的聊天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