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眼是个难对付的敌人，当彼得扶着夜魔侠离开那片战场时，流动的血液浸湿了他小半件制服，既有他的，也有夜魔侠的。

两个人的血液交融，铁腥味很难被遮盖住，他们必须尽快拿到磁盘，不然这味道迟早引来别的敌人。

靶眼那一身怪异的制服游荡在彼得帕克的脑中，报刊上从没有登过有关这身制服的任何信息。

完全没有。

号角日报、公报、星球日报等等吧，最受欢迎的网络圣地恐怕也并不青睐靶眼这号人。

至少他从来没有上过趋势，蜘蛛侠常常驻扎在趋势上，欢迎者与厌恶者就像两方交战的敌人一样打的热火朝天，有时彼得会点进去看一看，他的强烈好奇心驱使着他按下热点词条。

他就只是想看看互联网上的朋友会不会比媒体更热爱他。

然后他就悄然溜走，仿佛从来没出现过那片连结世界的大网里。

靶眼的速度和枪法快的不可思议，他的强悍让夜魔侠他们的血液播撒在那一片瓷砖地上，像是点点落下的星子。

靶眼倒在地上，不可能有人招惹了蜘蛛侠和寡言先生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他们七拐八拐的闯入了一些房间，彼得心里抱怨个不停，他是说菲斯克干嘛把这个楼建的这么高大，他在当实习生的那些日子里，将这些地方摸得差不多熟悉，蜘蛛侠的习惯就是在每一个新的领地留下自己熟悉的气息。

但通往他工作实验室漫长而曲折的路，还是让他不高兴，面罩下的脸板板正正的，他很想见到梅，他要快点将这该死的罪名从他的身上揭下去。

菲斯克的安保人员在长廊留下几百发子弹和血迹，高大强壮的男人看着这些弹孔和地上的横七竖八躺着的制服人员，眼中露出绝对的冷酷，面上却还是挂着一丝微笑。

他的脚底沾了一丝粘稠的血迹，新鲜的红色平铺在白色的砖地上，他移开脚，血顺着他的脚步蜿蜒的爬出一道痕迹。

“需不需要将这些血迹收集起来，送去实验室提取，检测他们的DNA，说不定能帮助我们知道他们面具底下的秘密，拜访他的生活”韦斯利站在菲斯克身边，眼镜折射出炫目的白光，他微笑着，一如既往。

菲斯克摆摆手，指着面前几乎覆盖了长廊的血色地面：“你看这血迹的颜色。”

韦斯利扶着眼镜，细看那一片，血红色的边缘似乎微微泛着点紫光。

他惊讶的开口：“血迹信息被破坏了”

菲斯克抚掌大笑：“真是棘手的敌人啊”

静了几秒钟，他又问韦斯利，“监控录像能修复吗？”

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摇头，英俊脸上的笑意散了一些：“在这些虫子进来之前，录像就被破坏了，等波因德克斯特他们醒来，我们就知道是谁闯入了”

菲斯克眯着眼：“有人死了吗？”

韦斯利摇头，慢条斯理的说：“目前还没有”

“有意思，看来蜘蛛侠还是出现了，让所有的安保带好枪，遇到可疑的人……”他做了个手势，眼睛盯着这片血地。

“还有，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帕克的家里，关怀员工是每一位事情老板都应该做的”

他转过头，看向韦斯利，男人松了松领口上的领带，露出微笑。

“是”

＃

蜘蛛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他刚获得蜘蛛能力的时候，放走了一个劫匪。

那个劫匪从他的身边路过，旁边被抢劫的人冲了出来，朝着穿着古怪的男孩大喊：“绊倒他！”

彼得只需要抓住他的肩膀，往地上一按，这个黑面罩的抢劫犯就会像只从高空坠落的可怜鸟儿一样孤立无援。

男孩从他的身边路过，肩膀触碰到那个浑身颤抖凶恶的劫匪，他脑海里想的全是刚才他打黑拳得到的那比巨额。

几百美金，上帝，他得干多久的勤工俭学才能拿到这笔钱。

我爱蜘蛛，他在心里亲了亲钞票。

他无所谓的注视男人跑开，刚在朝他大吼的老胖男人，头发全被扎成了小辫子，跑到彼得的身边，他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彼得的鼻子，责怪他，唾液从他的嘴里喷出，彼得嫌恶的往后躲开他的唾液攻击。

“你比我年轻！小子，你应该绊倒他——你知道吗？你应该绊倒他——他抢了我的钱！这个-混蛋！！”

“你知道吗？你放走了他！如果有人因此出了什么事儿？”

“那全都是你的责任”

彼时，男孩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我很抱歉他抢了你的钱，但这并不是我的错，我没办法阻止他跑开，这和我没关系”

然后他走开了。

留下举着拳头怒吼的胖大叔。

无数蓝色的光像圣诞节挂在树上的装饰灯具出现在他家的门口，警车、救护车密不透风的将里面的人围住。

那里面是他最亲爱的叔叔，本·帕克，他看着那个被他放走的盗窃贼被警官扭着胳膊送上了车。

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无法用语言表达，彼得帕克形容不出那种感受，他的眼前出现一道灰色的阴影，随即世界在他面前颠倒，他们的独栋小楼躺在地上，所有人都像是梳子上横着的梳齿。

有人抓着他的胳膊大声说这些什么，彼得只能睁着眼睛无助的瞧着面容模糊的光点，眼泪顺着眼眶涌出，落在衣服处，洇湿他的领口，灯光晃得他无法看清。

世界用残酷的方式告诉彼得帕克令人心碎的真相，将他的渴望一脚踢开，只留下那个兜里装着六百美金的兜帽男孩。

“那全都是你的责任！”男人大吼。

“那全都是你的责任！”

他捂着耳朵，摇着头，浑身颤抖，悲鸣的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像是鸟儿啼哭发出的尖叫。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马特默多克抱住怀里濒临崩溃的男孩，他的嘴里吐出一长串的宽慰之言，尽管他知道这没什么用，男人依旧将男孩的头紧紧按在胸膛处。

让他聆听这心跳。

他抚摸着对方浓密棕黑的卷发，他手掌下的小小身躯蕴含着不可思议的能量，这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