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孟允昭走了过来,他道:“我原不知江大人还有这种自卑的想法?”
江闻溪白了他一眼,然后放嘴里一颗蜜饯,道:“江家本就是特立独行的,你放眼整个临沂,也不会发现有哪家和我们家一般的,男子不纳妾,女子不为妾,甚至只要身体康健就都要习武,这样的规矩让我们家背后里受到了不少坏话,我呢就算不重来,也在这一代江家子女之中脾性最为古怪,如今习了武从了军更是旁人眼里的异类,我虽不觉得错,可偶尔也还是会觉得很孤单,想着这世上大抵是不会有人懂我的。”
“我就挺懂你啊。”
“你?你可是无所不知的存在,哪懂我等这种凡俗人的苦恼?”
“……我不是无所不知,我是每走一步都在算,怕算错一步我就会掉进深渊,我怕死。”
一直于自己心中是神一般存在的孟允昭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江闻溪愣了一下,不自觉间竟脱口而出:“你不是神仙么?神仙也会害怕么?”
孟允昭哭笑不得:“且先不说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那就算我是神仙,如今凡胎□□,也会怕死。”
“那你是什么?”
孟允昭低头想了一会儿,回答:“我是迷失洪流之人,我是无家可归之人,所以偶尔的,我也很羡慕你,”羡慕你即便有很多苦难也还是有好多人爱你,而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再无爱可言。
见他那双黑眸竟沾染了些许难过,江闻溪收回了那些难听的话,片刻道:“所以你做的一切是在自救么?”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在自救哦。”
江闻溪有些郁闷道:“那你不会不当大奸臣么?”
孟允昭摇摇头道:“就像你没办法拒绝当一个奇女子一般,我也没办法不做这个人人皆烦的坏人。”
“可你会死的。”
“这次有你,也许不会?”他歪歪头,面带温和地望着她,“所以,你不会辜负我的期待吧,三姑娘?”
他明明没有凑得很近,却不知为何有种难以拒绝的魅力,叫她的心一下悬在了最顶点,她屏住呼吸,因为有些紧张,脸颊上泛起了些许霞色,直到有些忍不住了,连忙将脸撇向一边,她道:“这也是我要做的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办好的!”
说罢连忙转身向船舱的方向过去,孟允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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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至金川便要继续骑马向肃州而去,又是三日到达肃州界内,却未想到之中氛围很是严肃,江闻溪瞬间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连忙抓个路人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肃州之内人人不安。”
那路人扯回自己的衣服,问道:“你不知道么?云辽人趁着大将军回临沂又反攻回来了,前个把月大将军虽然回来了,却不敌云辽突袭,损失了一些人,连带着大将军都受了重伤,如今虽然暂时胜了,也还是生怕云辽又来。”
“什么?!阿爹受伤了?!”江念安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闻溪的心也是哇凉,但还是强撑着又问:“那为何这些消息都没有传到临沂?!”
路人被吼了也不太好,但还是回答:“说是本州使司专门发告示不准外传的,且还让只准进不准出,那你说这消息咋可能出去啊?”
听了这话江闻溪脑子嗡嗡乱响,她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路人无语地撇撇嘴连忙离开了,而一众人则是都沉默了,片刻孟允昭开口打破这份寂静:“使司是没有这个资格封锁消息的,因此现在有两种可能,使司叛变转投云辽阵营,但我记得肃州使司是郑太师的门生,为人清廉忠厚,不大可能,但,也还是不可排除他变坏的可能,还有一种就是有人出入使司府,以某种利害关系威胁使司不准开放消息。”
“不论是哪种都很严峻啊!”江以煦急得乱跳。
江闻溪深呼吸了几下,道:“我原以为……只要我阻止这件事我的家人便不会再受伤了,没想到终究是我天真了,对手一直在根据盘上棋子的走动来决定接下来的走势,他看不到,他很强,但我,我们不会输的,二哥!你和念安姐回陇西,那边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江以煦问:“那你去哪?”
她面露阴沉,道:“我要和孟允昭去一趟肃州使司府,待我们探查完使司府的情况就会立刻赶回去的,所以二哥,放心吧。”
说罢一跃马上,孟允昭连忙跟上,两个人朝着使司府快马加鞭而去。
而远在肃州使司府中,竹帘之内,一个中年男人全然无视了下面那个颤抖的跪拜着的人,他悠闲地喝了一口茶,过会儿弯起嘴角,道:“林大人,那接下来的事可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毕竟你也知道你最重要的东西在我的手里呢,哈哈,我当然不是威胁你哦。”
林远还在颤着,他不敢直视那上面的男人,因为从未想过此人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于是他咽了口水,道:“我,我知道,大人交代的事,我会办好的,还请一定保……!”
未等他说完,那人轻笑了一声,看向窗外:“嗯,会的,好啦不说了,不速之客马上要来了,我得,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