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江闻溪有了答案:“怕是说的阿史那信的命,但让我们大将军的命换他们一个大头领,倒也敢说!况且我们与他们乃仇敌,便是杀了又如何?不过是他们的借口罢了。”
“恐怕很快大宁要与云辽正式开战了,此前种种对他们而言都是开胃菜罢了。”
孟允昭开口说了话,这时其他人才注意到他,杨芷若连忙拿手帕擦了擦眼泪,问道:“阿楹,不知这位是?”
江闻溪看了眼他,才惊觉这人竟没有一点嬉皮笑脸,全是严肃,她轻咳了一声道:“这位是内阁首辅孟大人,此次前来是受了陛下之命监军,”说起“监军”一词,她忽然想起来时孟允昭说的话,心中有了想法连忙拉着他的衣袖往外去。
孟允昭不明所以,只扭头一脸抱歉,道:“看样子小江大人有点事要和我说,”还未说完就被拉出了屋外。
里面几个人有些懵逼,片刻之后,江以泽和江以天才连忙凑近了江以煦问:“所以那位就是如今最年轻的首辅?当今陛下力排众议的首辅大人?”
江以煦看两个大壮汉哥哥这样激动,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一下眼睛,道:“是的呢,嗯,但是他有什么令人稀罕的么?而且现在这个是重点么?”
江以天一把揽住江以煦,面容有些自我陶醉的样子,道:“确实不是重点,但是值得探讨,毕竟我和你以泽哥对这种书读的可好的人佩服的不行不行的,毕竟十八岁就当上首辅的应当是大宁第一例吧?以往那些个首辅基本上都三四十才上任。”
不知为何江以煦有些不满意了:“他大宁第一年轻首辅咋了?我妹还是大宁第一女武官嘞!那也不比他差。”
“阿楹妹妹的确也是强的没边了,但以煦啊,你难道不觉得这个第一和第一很是般配么?”
“啊??”
“对,我刚就想说了,这俩人是不是有点猫腻啊?”
兄弟两个人发出奸诈的笑声,叫江以煦汗颜,而江念玉和杨芷若不明所以。
江闻溪把人拉的远远的,这才有些急忙地问道:“孟允昭你如实招来,此来监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不是能预知些什么么?”
从未见她如此表情,孟允昭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在了走廊的柱子上,他抱臂仰头似是在思考该如何作答她的这个问题,过会儿道:“我不知道你将我误解成了什么,但那日在船上我就说了,我不是神明,我不是无所不知,我只是恰好地知道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罢了。”
江闻溪瞪大了眼睛,片刻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道:“你,你不是么?我以为你是……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些的?”
“你很失望?”庭院中独属于陇西的花飘落下来,他伸出手,花落在了他的手心里,少年轻轻一吹,吹落了花,忍不住一声笑意,他说,“你究竟在失望些什么?但即便我不是心目中那无所不知的神明,我也可以尽我所能的给予你帮助,虽然你不一定需要就是了,至于你说的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嗯,因为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梦里详尽地讲述了我那悲惨的前世,”话止于此,关于他来自千年之后的事还是先不说的好。
“是这样么?不对吧?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做了那样的梦,第一时间应该是觉得害怕吧?会想你那样冷静,我不信,”江闻溪质疑。
孟允昭“啊”了一声,看她模样觉得有些难办,小姑娘太聪明了怎么办啊?急,在线等,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方才立起来的小旗给踹了,道:“你若非要问我的话我说了等会儿可不许被吓着,嗯,好吧,我的灵魂是来自千年之后。”
这个答案有点让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震惊,啊?啊?什么?千年之后的人?江闻溪觉得这个答案有点一时半会消化不了,片刻道:“千年之后的人?我不太能想象……”
接下来两个人就未来的情况说了好大会儿,越说江闻溪越激动,她道:“原来千年之后是这样绚烂的时代,女子也可与男子一般入学堂,还可以干任何我们想干的职业……真好真好,只是我没想到大宁在你所知道的历史之中竟然在如今陛下这一代灭亡了,还是被云辽灭的?但这,怎么可能?”
“可我来之前,历史上就没有我这个人,所以三姑娘你知道了吧,我们都是被洪流推动的人。”
“你说的那些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现如今我只想知道,关于监军一事,你究竟知道什么,你和陛下又说了些什么这才让你过来任监军一职?”
孟允昭垂眸,轻声道:“原本大宁与云辽就会有一战,只是你上一世在家中不知道罢了,这一世因你杀了阿史那信,便不会如同上衣是一般隔了很久才又开展,因此我只知道不会太远,但我没想到会那么近。”
他声音有些低低的,又说了一遍:“我真的没想到。”
江闻溪道:“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云辽不讲道义这件事也要怪你身上么?”她顿了一下,风也配合地悄然吹过,让撩起的发丝遮掩了她的眼眸,“那你变成后来那副样子,和这场战事有关么?”
少年没有回答,阳光被树梢挡住,他躲在阴影里,没有人能看到此时他的神情,但她知道,答案应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