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的山水画完美得像是羊脂玉，质地柔软滑腻，在深色背景地映衬下，白得惊心动魄。
他被养得身娇肉贵，身上没有一处不完美。
周自珩再次询问：“小水，哥哥再问一遍，你知道你今晚错在哪里了么？”
周水努力瞪大眼睛，慌乱地想翻过身去面对哥哥，却被周自珩用力按住了后腰。
大手滚烫炙热，掌控一切。
周水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就见哥哥把眼镜取了，像是取下了温柔的假面，露出富有攻击性的本相。
周水害怕了：“哪里都错了哥哥呜呜……我好晕……”
“啪！”
周水惨叫一声，痛得想蜷缩起来，可身体被控制住了，他动不了一点。
“周自珩！”周水一身皮肉被娇生惯养得早就受不了一点疼痛，此时被抽这一下，让他失去了本就不多的理智，张嘴就骂，“我不要你管我！我讨厌死你了！”
“啪！”
周自珩眼眸深黑，又是一皮带下去，这一次真用了力。
皮带发出响亮的一声，周水听得分明，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什么骨气都被吓没了，他醉得太厉害，晕晕乎乎地来回说：“别打了！哥哥我错了呜呜……别打了！”
“哪里错了？”黑暗中，周自珩的声音喑哑，他看了一眼方才往床头方向抽的皮带，又看一眼哭得凄惨的周水，冷笑了一声。
周自珩对他向来心软，小水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扮可怜。
“你不喜欢我参加那种宴会，我不该去。”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周水想不出来，哥哥的冷漠让他委屈直哭，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可是我去宴会，是因为学校里的李院长欺负我，把我原本属于我的名额给了别人，我在学校里找不到他，只能来宴会上堵他……”
周自珩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的心疼压下去：“这些事为什么不先和哥哥说。”
周水整张脸发红，眼泪全掉进了枕头里：“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事事依赖哥哥，我自己能解决……”
“啪！”
周自珩又往床头上抽了一皮带，周水被巨大的响声吓得一哆嗦，哭声一下子噎到喉咙里，片刻后才像是缓过来一般，哭腔更重：“我不要哥哥了！哥哥只会欺负我！”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周自珩被这句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用皮带把周水的屁股抽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事都要跟我说，我会为你解决。”
周水哭着说：“可是哥哥很忙，我不想……”
“不想找哥哥，自己像个送上门的猎物一样去解决问题？”
今夜的周自珩分外冷酷，暖黄色的小灯照不到他的全身，整张脸藏在黑暗里，像是蛰伏起来的大型怪物，窥伺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你知道今晚灌你酒的男人想对你做什么吗？”
“他一定对你说，他很有钱，这是一个慈善晚宴，他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他需要帮助，要你去卫生间里帮他处理一些问题。”
周水觉得这些话挺耳熟，但晕眩的脑子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说过。
周自珩看着周水傻乎乎的样子就来气。
小水被保护得太好，看到的世界是被周自珩精细筛选过后送到他面前的，很多时候压根意识不到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
像是一只被精细豢养起来的小猫咪，整日在周自珩特地为他打理好的花园中嗅闻花香，扑蝶玩耍，外面的黑暗恐怖被隔绝在厚重坚硬的栅栏外面，周水看不见，也摸不到。
最近周水实在是太不听话，周自珩很不高兴，他伏在周水的耳边，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中的怒火沸反盈天，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完全烧灼干净。
那些隐晦黏腻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到周水身上，偏偏周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早就成了有些人眼里的猎物，傻乎乎地在人群中穿梭，居然还敢喝外人递过来的东西！
周自珩的声音阴冷：“小水，你知道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你会经历什么吗？他会把你骗进卫生间，然后不顾你的挣扎扒掉你的裤子，你根本反抗不了，那个变态看到你可爱纯洁的白色内裤，他会馋得连口水都会流出来，滴在你的大腿内侧。”
往日里，周自珩在周水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可靠的哥哥形象，可今夜哥哥吐露出的话残暴粗鲁，甚至带着色青的下流。
周水被吓到了，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他害怕地想往哥哥身边靠，可浑身上下没力气，屁股也又痒又痛。
“哥哥我害怕，让我抱抱你，我想抱抱你……”
周自珩抿了抿唇，本来不想理会，准备给周水一个教训，可周水哭得太厉害，眼睛都哭红了。
周自珩太过于了解他小水，明白他的一切反应，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周自珩像是刻进骨子里一样条件反射，想也没想地伸出手揽住周水的腰肢。
怀里的人被翻了个身，终于能正面看到他，下一瞬就往他怀里钻。
“哥哥抱抱我，也要抱抱我……我害怕……”
周自珩将人紧紧抱起来，他叹息一般的想，真乖，但有时候又很不乖。
小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知道害怕了就往他怀里躲，觉得安全了，又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想要离开他。
就像小水对待朋友一样，陪他过完初中的朋友，会被小水抛弃在初中。高中的朋友也是，毕业后有些小男生以为和小水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手机上联系不上他，就大胆地上门来找。
那时候小水根本不着家，每天在外面疯玩，周自珩桌子上摞着一堆又一堆私家保镖拍摄的照片。
小男生来的时候，周自珩恰好在家里，就打电话给小水。
小水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哥哥，你让他走吧，只是高中同学而已，我没打算和他一直玩。”
那个小男生伤心欲绝的表情，周自珩到现在还记得。
真叫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