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都没有。
绑匪被及时赶来的警察抓获,但这致命三刀让周自珩身受重伤,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能下床。
当年周水因为这三道刀伤哭得失声。
却没想到周自珩当年遭受的伤害,远不止周水知道的那样。
沈梦不紧不慢地告诉周水这些年,周自珩因为眼睛导致的种种不便。
原来一只眼睛几乎看不见的人,身体的平衡感会变得很差,甚至连走平地的时候也会摔倒。
有时候因为看不见,周自珩会呼吸不畅,脑袋发痛,商界的对手甚至因为他的突然中场离席,而讥讽他目中无人,周水却什么也不知道。
周自珩一点也没有告诉他。
周水听着,逐渐握紧了拳头。
她说,周自珩的眼睛之所以没有完全瞎掉,是因为积极复健才保住的,但也止步于此了。
当着沈梦的面,周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哭得很惨。
沈梦温声说:“去吧,等会儿跟你哥打声招呼,他现在最想听到你的祝福了。”
周水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他狼狈擦着眼泪,粗暴的擦法弄得眼尾泛红。
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尤其说这句话的还是沈梦。
之前在周家老宅,周水趁周自珩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他,结果被沈梦看到了。
沈梦劝他不要犯错:“不管怎么样,周家未来一定会有一个名门望族的小姐做周家的主母,别让你哥哥为难。”
这是周水从家里搬出去的最大原因。
房间里的氛围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直播来到了最高潮阶段,宴钧的声音显得格外热情:“——冠军就是,来自A大音乐表演专业的大二学生周水!让我们欢迎他来上台!”
沈梦意外地看向监控器,含金量这么高的比赛,没想到周水居然会得冠军!
很快,休息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周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颁奖台,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获奖感言,在他吭吭哧哧的话中,宴钧作为主持人时不时的及时救场,最后周水浑浑噩噩的走下颁奖台,奖杯沉重无比,被张阿姨及时接过,周水则拿起了张阿姨送来的吉他。
周水是头筹,按照规矩,他要返场唱一首歌。
周水重新坐到台上,他看向台下,这次看得清清楚楚,哥哥就在台下看他。
好像无论如何,周自珩都会一直在他身边。
台下的观众掌声雷鸣,周水感觉自己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不敢再看周自珩的方向,拨动了两下吉他,试了试弦之后,清丽又低沉的琴音响起。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周水唱的是《盛夏的果实》。
盛夏是属于少年人的季节,张扬明媚,热情洋溢,偏偏这时候的果子还未成熟,又酸又涩,强摘也只会落得个伤心失意的结局。
周水是一枚不成熟的果子,从不妄想强摘月亮,在他的心里,月亮本来就应该高高悬挂在天上,接受世人仰望。
他也是仰望干干净净的月亮中的一员。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了。
周水唱完之后,有点看不清楚台下,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径直离场。
他哥说得没错。
周水想,周水确实是个爱哭鬼。
——
周水被宴钧带走,一步一步往会场外面走去。
一路上,宴钧好像在急切地说着什么,听起来很激动,说到高兴的地方,他甚至握住了周水的手。
可周水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麻木地被拉着往前走。
就在这时,宴钧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会展中心的走廊里,很快观众就会陆续从这里离开,实在不是一个能久留的地方。
周水迟钝回神,他抬起头。
走廊尽头,流光消失殆尽的地方,站着一身纯黑西服,手抱着一片星光的周自珩。
男人高大英俊,眉眼深邃,只单单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怦然心动。
周水屏住了呼吸。
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周水,最后在他面前站定,将一片星光递到了周水面前。
原来星光不是星光,而是一大束白茉莉。
现在不是白茉莉开放的季节,但不知道周自珩用了什么方法,让每一朵小小的白茉莉开得美丽动人,未曾受到一点风霜侵蚀。
周水下意识接过白茉莉,他低头打量,发现这小小的花含羞带怯的,开得分外含蓄,因为不太勇敢,只肯给予主人一点淡淡的清香。
这一点香,便让人一直念念不忘。
“哥哥。”周水低低地叫了一声。
周自珩瞥了一眼宴钧,后者猛地意识到什么,有些不甘愿地松开了周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