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瓜的科技在发展。”盖勒特继续说,“等巫师们避无可避的那天,总会有战争。等他们的科技发展到那个时候,巫师们一定能打赢他们吗?”
他顿了顿,“或者更糟。不止是输,而是被当作怪物,被实验研究。”
辛米娅走到盖勒特旁边,也看着窗外。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烛火微微摇晃。
没有月亮。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一切光亮。窗外的世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树影、屋顶、远山,都沉在化不开的黑暗里。
辛米娅觉得这夜色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沉甸甸的,看不见前路。
“这件事情,总会有人做的。”盖勒特说。
辛米娅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另一件事了。你放心,伏地魔一定会输的,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盖勒特转头看着她。
“正义必胜?”他的语气有点讽刺。
“对。”辛米娅说,“正义必胜。”
辛米娅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巫粹党。你什么时候解散?”
“你这么着急?”
“我怕你反悔。”
盖勒特笑了。
“伏地魔没有选择,但是你有。你有机会重新做出选择。选一个更好的人生。” 辛米娅说。
盖勒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以为没有我就没有巫粹党了吗?你以为没有我就一定没有第一次巫师战争了吗?”
“只要有理念的碰撞,战争就不会消失。”
辛米娅知道盖勒特的观点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但她也知道,他的理念太偏激了。
“我知道战争不会消失。”辛米娅说,“我知道理念的碰撞永远存在。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比实实在在的墙更难跨越。”
“弱小的看见强大的,就会自卑胆怯。为了不害怕,就会找对方身上的弱点缺陷,无限放大。然后辱骂,诬陷,好像贬低别人就能高人一等。”
“强大的看见弱小的,就会高高在上,想要奴役。”
她顿了顿,“两者都是错的。”
然后盖勒特开口了,“所以呢?”
辛米娅看着他。
“你可以选择不一样的路。”她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辛米娅想起那本日记本。
第一次读那本日记的时候,看到男人出轨,辛米娅只觉得满心不适。
在辛米娅看来,对感情不忠的人就像动物,无法控制自己那点欲望。
可是后来,她读到那个人为了儿子做出的那些努力——研究时间转换器,冒着风险回到过去,试图改变一切。
辛米娅困惑了。
如果他这么重视自己的家庭,这么爱他的儿子,当初为什么要出轨呢?
难道他不知道这会伤害到自己的妻儿吗?
这个困惑伴随了辛米娅很多年。后来她长大了,经历了很多事,再回头看那本日记,才慢慢明白了一些东西。
面对杀亲仇人,其实就两个选择。
要不杀,要不不杀。
杀,就一记阿瓦达索命。干净利落。
他的儿子能活下来,但他要永世承担杀人的罪孽。哪怕那个孩子将来会变成凶手,但在被杀的那一刻只是一个八岁的男孩。
不杀,就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改变一切。
找到那个男孩的家人,和他们谈;找到那个男孩,给他另一种人生;或者干脆换一种方式,不让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
但这要冒风险。巨大的风险。他的儿子可能还是会死,可能死得更惨。毕竟没有人能保证结果。
可那个人偏偏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他把男孩石化了,关在地下室里。
嘴上说着“我下不去手”,实际上却打算让那个男孩活活饿死。他没有亲手杀人,但他制造了一个让人必死的困境。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中间的路,既不用承担杀人的罪孽,又能救自己的儿子。
他太贪心了。
辛米娅发现那个人一直都很贪心。
他无法放弃年轻漂亮的爱慕者,无法放弃婚外情带来的刺激,又不想失去家庭。于是选择了出轨,选择了欺骗。
后来儿子死了,他无法承担杀人的罪孽,又无法承受儿子可能再次死去的风险。
于是他选择把男孩关起来,让时间和饥饿替他动手。
结果呢?
他什么也没得到。
男孩死了,儿子也死了,他自己进了监狱,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
他什么都不想失去,最后失去了所有。
没有办法舍弃任何东西的人,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辛米娅看着盖勒特的侧脸,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人生未完成的课题,会不断出现在你的人生里,直到你做出正确的决定为止。”辛米娅平静地说。
盖勒特冷笑一声:“你是在说我?”
辛米娅看着他,声音很轻:“我在说我们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