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卿浮楚不知道,小鸟饼干的效果只有一天。第二天,他看着自己变回的人形充满了疑惑,想了会后拿出了第二块饼干。
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小鸟,只是体型大了点,毛蓬松了些,卿浮楚满意地点头。
而裴筠看到他时就没这么镇定了,他看着眼前的猫头鹰差点没压住嗓子里的惊呼声。
裴筠退出卧室,关上门。
几秒后,打开门。
猫头鹰卿浮楚疑惑地歪头。
裴筠关上了门。
他保持着冷静叫来自己的挚友医生,问道:“我最近压力很大吗?”
每一位霸总都有的医生朋友淡定地开口:“我看你和他们厮磨的时候挺有劲的,如果真的压力大欲望都不会有。”
“那我的金丝雀为什么变成了猫头鹰?”裴筠的话里隐隐含着崩溃之意。
医生朋友:“……”
医生朋友:“看来你确实压力挺大的。”
裴筠:“……”
而这种现象持续了整整五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金丝雀变成了猫头鹰,又变成了麻雀,再成为夜鹭,现在是崖沙燕。
而且它还会说话。
真的很诡异,当他在与情人调情的时候,一只夜鹭鬼鬼祟祟地路过还大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听到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都萎了。
终于,裴筠和卿浮楚两边都忍不下去了。
裴筠腾出了卧室,装上了摄像头,自己彻夜不眠就等着看这鸟是怎么回事,而卿浮楚不想再站着睡觉了,他很想念当人时有着两只手的感觉。
于是这天晚上,裴筠眼睁睁地看见他的小鸟化身成了一个少年,还霸占着他宽阔的床巴适地睡了一晚。
裴筠气笑了:“好。好极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卿浮楚睡得太香了不忍吵醒,又或许是黑发身量柔弱纤细的少年激发了他的怜花之心,总之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卿浮楚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睛时就看到了抱手倚靠着墙笑得焉坏的裴筠。
“早上好。”卿浮楚自然地说。
裴筠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解释,但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句话。卿浮楚路过他,打开门,就像他还是鸟一样坐在位置上吃着机器给裴筠准备好的早餐。
裴筠心情复杂,他跟着少年坐下,还从他手里要回了半边早餐,两个人吃完,沉默无言。
卿浮楚倒是自在得很,他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乐得清闲,吃完饭就自己到处找乐子去了,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到了晚上,卿浮楚率先上了床,他这一天玩累了,睡眼朦胧间,他听见裴筠问:“你睡这,我睡哪?”
“你可以睡客房。”卿浮楚即答。
裴筠失言。
这还是他第一回碰见这么难揣测的人,脸皮厚得能凿地,哪怕是他再宠幸的情人,也没有人敢和他说“那你去客房”这种放肆的话。
裴筠觉得应该为自己争取一点他本就有的合理的权利:“这是我的床。”
“好吧,你可以睡另一半。”这句话几乎是用鼻音说的,因为卿浮楚说完就睡死了。
看着睡在床正中的少年,裴筠无法,只能灰溜溜地落败,去其它房间睡。
路过的医生朋友还调侃他:“哟,这是遇上什么事了,谁能把你撵出自己的卧室。和你的新情人吵架了吗?”
裴筠有苦说不出,摆摆手往客卧走。
第二天他安排机器做了两人份的早餐,还在娱乐室多加了一些这个年纪的少年会感兴趣的娱乐活动,最关键的是,晚上,他先卿浮楚一步上了床,誓死要捍卫起码一半的床位。
卿浮楚也登时反应过来,他睡在了另一半,临关灯之际,裴筠终于抓住了这位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少年的手腕,问出了他第一天就应该问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我是卿浮楚。”他如实回答。
“谁派你来的?”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解答。卿浮楚努力思考了一阵,小脸皱成一团,最后道:“我派我自己来的。”
裴筠早已习惯各种势力为了捞好处而滔滔不绝地往他这里送美人,当然也有毛遂自荐的,他当下就把卿浮楚也划入了这个行列,只是他用的方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理所当然地问。
卿浮楚说:“那我要回家。”
裴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家?”
“嗯。你把我抓上来,我现在离我的星球好远。”
裴筠久违地被引起了兴趣。卿浮楚的话仿佛在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他想搞清楚少年的目的,也想拨开现在的一切看到他的本质。
他慢慢地拉近少年,眼神抚过少年清秀的五官,手搭在他的肩上,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要亲到他时,卿浮楚头一歪整个人摔在他膝上。他再定睛一看,这死孩子已经睡熟了。
裴筠没有强迫别人的兴致,向来和情人们你情我愿,而且少年睡熟了也不好玩,他只能叹息认命地把他抱回他那边。
再到次日夜色降临时,他自认做了十足的准备,既在卿浮楚完全清醒的时候和他谈话,又备好了润滑油等等工具。看卿浮楚现在这懵懵懂懂的样子,估计也未经人事。
然而,卿浮楚完全会错了意。
他还以为裴筠是在和他炫耀他的东西,卿浮楚不服气地拉着裴筠捂在被子里。在裴筠还以为少年要玩什么花样充满期待的眼神里,卿浮楚给他看了自己的夜光手表。
裴筠:“……”
裴筠:“?”
卿浮楚说:“我的手表晚上会发光。”
并不比你一篮子的糖果袋子差。
裴筠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怔神,而后他冉冉翘起唇角,眼神里满是亮莹莹的愉悦与兴奋。那是单纯而稚嫩的情绪,出现在这位年轻气盛的青年身上居然没有多少违和感。
他好像真的只是为卿浮楚的行为逗笑,此时也失了和人亲热的念头,他戳了戳他柔软的颊肉,这个少年正像一块丰满而轻盈的棉花糖一样躺上他常年布满珍馐的餐桌上,甜腻的味道有些劣质有些粘人,却又余韵久久。
他究竟是什么人,来自哪里,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从刚开始就种下的种子现在才缓缓破土,当他反应过来时,这已经是一株小树了,卿浮楚在他身边的过隙慢慢悠悠撒下无数花粉,现在像卷风一样置他于漩涡中心。
裴筠伸手,想要抓住这变幻莫测的小鸟的尾羽,它毫不在乎,歇息足够后就展翅飞向下一个遥远的地方。
裴筠的人生过客无数,讲出的爱情故事比话剧还精彩热闹,现在他的目光停留,既不是为了一段佳话也不是因为得美人一笑,只是那轻和得不像话的身影在浓墨重彩里染出了一片白色。
比卿浮楚美丽的人他身边比比皆是,擅长讨他欢心的人也犹如过江之卿,但日子总会在什么时候慢下来,从高昂的节奏迈向一段轻快的小调,现在这副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天的旋律跃出五线谱,即将似一场奇异的梦轻轻忘却。
裴筠知道少年在日落时分启程了,他联上了通往他的家的传送阵,一句话不说就被微风刮走了。
而他,暂且还不想忘记这场甜美的梦。
他的蓝屏徐展,里面是卿浮楚的个人资料,而他决定先从加上他的智脑好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