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杠铃杆，拍了拍自己紧实平坦、线条分明的腹部，“核心力量，是练出来的！不是**靠意念！更不是靠沈总团队写出来的那些花里胡哨、能把‘七天瘦十斤’吹得跟真的一样的公关稿！”
林野差点伸手去捂自己老大的嘴。
弹幕：【？？？】
【？？？？？】
【WC？？？直接点名沈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她带着对甲方的嘲讽走来了！】
【沈总：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秦老板牛！敢这么怼金主的你是第一个！】
【公关稿：你礼貌吗？】
【核心：你直接报沈砚身份证号得了！】
【打起来！快打起来！（兴奋搓手）】
【沈总快来！你家健身教练造反了！】
直播间人数疯狂飙升，弹幕彻底疯了，礼物特效也开始刷屏。显然，观众对这种“耿直”到近乎自杀式袭击的直播风格，喜闻乐见，甚至狂热追捧。
后台监控数据的星瀚团队一片死寂。苏蔓看着屏幕上秦书那张杀气腾腾又理直气壮的脸，还有那爆炸的流量数据，扶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要犯了。
她拿起手机，飞快地给沈砚发消息：【沈总！秦书她…她火力全开了！直接开炮轰我们公关稿！还点名嘲讽你！直播间炸了！怎么办？要不要掐信号？】
几秒后，沈砚的回复过来了，只有简洁的两个字：【不用。】
苏蔓看着这两个字，又看看直播间里秦书那张“老娘今天就是要掀桌子”的脸，再看看还在疯狂涌入的观众和礼物，深深吸了口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精装的三层联排别墅的顶层。
落地窗外树影婆娑，虫鸣阵阵，晚风习习，室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笼罩着沈砚秀美的身影……
沈砚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是秦书“耿直”到惊天动地的全网无代餐的直播……
屏幕上，秦书正叉着腰，对着镜头，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毫不留情地点评着：“这位‘想练蜜桃臀’的朋友！你私信发过来的这段深蹲视频…腰椎间盘在跟你疯狂求救你没听见吗？这……私信的内容播不了？简单！林野教练，你过来，模仿一下她刚刚视频里的样子。看到吗？这样是错的！你屁股要往后坐！不是膝盖往下跪！膝盖别内扣！还有你这核心散的…跟上周五我和沈总开完三个小时扯皮大会后的精神状态有一拼！！”
“噗…”沈砚看着屏幕里那个表面上活力四射、口无遮拦、每一根发丝都写着“老娘不爽”，实际上有着孩子般真诚明媚的女人，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一丝纵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盎然。
在她的强大的数据论证前，集团根据政策，决定在全民健身这条赛道上要进行战略性的投入之后，选择合作伙伴时，秦书并不是她的唯一人选。甚至不是第一梯队的人选。
她的项目团队本来更看好某个练体育出身的二线影视歌三栖明星，受众基础很好，容易炒作出圈。还有某个全985体大的男团，可以横跨颜值和运动两个赛道，风险能降到最低……
而秦书，则仅仅是在专业领域内很有影响，非常被认可。并且拥有全国规模排名前三的健身馆。同时还拥有世界含金量最高的健身培训体系IFBB的授权…而她的个人风格在网络上实在是…太有争议了。
导致沈砚不得不更深挖了她的背景。好不容易才挖出她从没有在任何场合公开过，她拥有新中国成立之后，功勋级体育世家的背景。
还有几乎没有人再提过，她十九岁就被称为亚洲田径界的“天才少女”，是女子跨栏能冲出亚洲，问鼎世界的希望，却意外陷入似是而非，到现在也没有确切公布的“冲刺视频被人为干扰”和“兴奋剂”的丑闻。
诡异的是，对这些事件，也没有任何的明确的说法，好像打探到某个层面的时候，关于这个人和这些事的线索就突然断了。
而她当年在争议声中选择退役。之后销声匿迹了两年，再回来时，她是天道的“秦老板”，并且迅速在国内健身专业领域得到一致的认可。通过公开履历来看，那两年她应该是在国外进修。专攻健美健身，运动康复。
天道的建址才是神奇，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公园内，建筑面积将近2000平，相当于盖了个体育馆级别的营业场所…这“实力”实在值得玩味…
这背后绝对有秦老板的妈妈曾佳佳女士这个文旅集团董事长的功劳…可是呢这么优渥的商务资源，秦老板在社交场合却名不见经传…有意思……
于是她也算是力排众议的定下了秦书。并在某个非正式社交场合，了解到曾佳佳女士对秦老板不怎么领的“舐犊之情”……
在启动项目的过程中的磨合和碰撞，她的直觉似乎更加清晰了——这条赛道和这个人，她大概率诡异的赌对了。
只是自己的牺牲可能也会不小。
驯服那些网红明星小狐狸们，是不需要她沈砚亲自下场的。
但是驯服一匹野狼呢？她不可能袖手旁观，就是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结果会如何？
她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酒液，眼神深邃地落在秦书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生动明亮的脸上……和那个充满力量感的深蹲示范上，嗯，臀真好看……
“说谁虚？”沈砚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猎物，“秦老板，你对力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回甘的液体滑入喉咙，也点燃了眼底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蔓发来的新消息，充满了焦虑：【沈总！秦书越来越离谱了！现在弹幕都在起哄让她连线你PK核心力量！热度是爆了，但再这样下去…】
沈砚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依旧简洁：【让她闹。】
发送成功后，她又补充了一条，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谑：【顺便，把我们‘炼·界’最新一季的会员年卡预售链接，挂到直播间最显眼的位置。通知运营将推广话术系统调整为销售话术系统，标题就写…嗯…‘秦老板同款硬核训练，练就不虚真核心’。】
苏蔓：【……】她看着老板的回复，再看看直播间里秦书正对着一个质疑她理论的“花臂大哥”放言“不服线下碰一碰，我输了就免费送你一张健身年卡”，彻底沉默了。
行吧……你们两位大佬玩得开心就好。
苏蔓认命地布置工作。
同时心中默默为那位即将被秦书“碰一碰”的“花臂大哥”点了根蜡……
直播间里，秦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金主奶奶正在隔岸观火，甚至还在给她“火上浇油”。
她正沉浸在单方面碾压网友智商和体能的快感中，仿佛要把对“炼·界”这个名字、对沈砚的所有憋屈，都通过这场酣畅淋漓的“耿直”教学发泄出来。
“还有谁？！”她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黑曜石，扫过滚动的弹幕，充满了挑衅，“深蹲都蹲不明白的，好意思说自己健身？沈总团队写稿子的键盘都比你们的核心有力！”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沈总：勿cue！】
【秦老板杀疯了！】
【花臂大哥呢？出来走两步？】
【我蹲了！按秦老板说的！屁股往后坐！腰背挺直！感觉完全不一样！大腿后侧和屁股爆炸了！】
【虽然被骂得很惨…但好像…真的学到了？】
【会员卡链接上了？‘秦老板同款硬核训练’？‘练就不虚真核心’？这波操作…骚啊！】
【买！冲着秦老板这暴脾气和真本事！这会员我充了！】
【+1！看直播送私教课（挨骂版）！值！】
…………………………
直播间的气氛，在秦书狂风暴雨般的“耿直”教学和星瀚团队营销矩阵精准投放的“硬核引流”加持下，达到了一个诡异又沸腾的高潮。
流量数据一路飙红，预售链接的点击和成交数字也在疯狂跳动。
秦书看着屏幕上那些终于开始讨论正确动作、喊着“学到了”的弹幕，看着那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心中那股憋了几个小时的恶气，终于稍稍顺了一些。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看时间，准备下播了。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炫酷特效、金光闪闪、价格不菲的至尊弹幕，慢悠悠地、极其醒目地从屏幕正中央飘过：
【用户“砚”送出【飞机】×10！并留言：秦老板教学辛苦，核心力量是否“虚”，改日当面讨教。另：“炼·界”新名字，甚合我意。】
这条弹幕一出，原本就热闹非凡的直播间，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10架飞机！如果没有别的意思，只能说豪！】
【“砚”？是我想的那个“砚”吗？？？？】
【沈砚？！是传媒女王本尊降临了吗？？？？】
【当面讨教核心力量？？？？这是约架吗？？？？】
【“炼·界”新名字甚合我意？？？？虾仁猪心啊！！！】
【啊啊啊啊啊正主下场了！打起来！快打起来！】
【秦老板！快看！你的金主来砸场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当面讨教！沈总威武！秦老板别怂！】
【这波互动我打满分！星瀚沈砚！名不虚传！】
整个屏幕瞬间被“WC”、“沈总”、“打起来”之类的弹幕彻底淹没。礼物特效更是疯狂刷屏，直播间热度直接冲上了同城榜首！
秦书的目光扫过那条金光闪闪、嚣张至极的弹幕，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凝固的表情及时被一架架飞过去的飞机特效淹没了，堪堪挡住刚刚因为教学顺畅和观众反馈而稍稍缓和的神色，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冰封……
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砚”那个字，还有后面那句“核心力量是否虚，改日当面讨教”以及“新名字甚合我意”，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急速汇聚。
时间仿佛在秦书心里静止了。
训练区明亮的灯光下，秦书站在那里，扛着空杠铃杆的动作还没完全收回，汗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连旁边一直咋咋呼呼主播的林野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尽可能把自己锁到屏幕边缘，远离风暴中心。
直播镜头忠实地捕捉着这一切。屏幕前同时在线过万观众，清晰地看到秦书那小麦色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抿的唇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直播间爆炸的弹幕和礼物特效中，秦书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如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刺向镜头深处，仿佛要穿透这虚拟的空间，盯死那个正在屏幕另一端悠然看戏的女人。
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勾起一个绝对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冰冷、锋利、充满了毁灭性的战意。
清晰无比、咬牙切齿、带着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般恨意的三个字，从她齿缝里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透过麦克风，响彻了整个直播间：
“沈、砚、你、给、我、等、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捞出来的冰坨子，砸在滚烫的直播屏幕上，激起一片更疯狂的【WC】和【打起来】。
直播画面，定格在秦书那张杀气四溢、宣战意味十足的冷脸上。
下一秒，屏幕猛地一黑！
直播结束了。
夜还很长。
这时，想骂人的除了秦书，应该还有忙坏了的后台客服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