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都是非常…有个性的女性,私下交往过密,这本无可厚非。我们星瀚是做传媒的,在大家看来,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对吧?” 他话锋一转,环顾了左右,刻意强调了“大家”这个词。
他试图再次用似是而非的舆论左右阵营,就算关键战役上,自己输了,也绝对不能让沈砚好过!这个雷现在他就要拉爆!
他故意把语气变得“忧心忡忡”,“但是,将过多的个人情绪带入工作,甚至因为私人关系的亲疏而影响重大商业决策…这就不得不让咱们投资人和股东担心了。就像你说的,连老董事长都要顾忌星瀚的形象…难不成…“
这一停顿,似乎是给大家思考的时间,过了几秒,他又继续,”CEO的决策嘛,必须绝对理性、客观。任何可能…违背公序良俗的关系,都应该谨慎规避。否则,外界会怎么看我们星瀚?这对公司形象是极大的伤害啊!”
他没有直接指控,却用最阴毒的方式,暗示沈砚与秦书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将之前所有的决策争议都归因于此!这一招极其恶毒,不仅否定了沈砚的专业性,更从人品和私德上进行抹黑!
赵明远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私人的德行上是一个多么千疮百孔的货色…
说实话,沈砚作为曾经全国知名的主持人,也做过多年的记者。职业生涯中她接触很多人和事。她明白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分不清人民与公民,公权与私权,责任与义务,公德与私德。
所以她其实一直是很反对把私德拿到台面上来做竞争筹码的,没有人完美无缺。
于是她高估了赵明远自知之明的程度,高估了他对自我的认知。
所以她压根今天就没想着把赵明远那些丑闻的证据摆出来。连秦书都明白那些只是丑闻,并非是让投资人或者股东觉得有实质性影响利益的东西。
可现下会议室内瞬间的一片哗然…让她肯定,她又一次高估了人性。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自己久违的怒火。
开会前苏蔓还问她要不要拷贝一份秦书发过来的邮件进U盘,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她还说,“没必要,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做的人自己知道就好了,拿出来公开就真的落入下乘了。在他们失去老董事长支持和他们受贿的证据面前,我都还要用上这些…那他们就真的……”
沈砚摇头,不欲多言,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可是明显几位中立的老董事的脸色变了。
在保守派的董事会成员眼里,明显“同性桃色新闻”的影响大概比商业决策失误还要致命!
果然啊,小偷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坏事。
小人就不一样了,做了坏事他不仅理直气壮还到处炫耀;伪善得毫无底线,道德绑架起别人来,往死里诛心;双标得毫无原则可言。
“赵明远!”沈砚猛地站起身,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裂痕,脸色煞白,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拿出证据来!否则你就是污蔑!”
“证据?”赵明远看到终于变了脸色的沈砚,似乎得到了某种平衡和满足,又恢复了那种精英的做派。
角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微微摊手,一脸无辜又无奈的样子,“沈总,这种事,需要什么证据?大家有目共睹啊。”
众人窃窃私语…
“你和那位秦老板,从赌约到合作,再到一次次地‘并肩作战’…互动是不是太频繁、太超出普通商业伙伴的界限了?上次庆功宴,你们二位当众为一个还没审核过的的策划案吵到不可开交,先后离席,气氛就像情侣间…呵呵,不用我多说吧?这难道不足以让人产生合理的怀疑吗?”
他巧妙地将一些零碎的、被歪曲的事实拼凑在一起,引导着所有人的想象。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声更响了,看向沈砚的目光有复杂探究,有互相微微摇头,点头,有兴奋,甚至还有恍然大悟的…
沈砚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看着赵明远那副虚伪的嘴脸,看着其他董事怀疑的眼神,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孤立无援。
苏蔓从赵明远那句“两位都是非常有个性的女性”开始就急得眼眶发红,却无法在这种场合为她辩解一个词。
只得偷偷给林野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来”
这是他们两制定的playB,赶紧啊!
赵明远看着沈砚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自己的毒箭射对了。
这种所谓优秀骄傲的女人,既不屑手段低下,又最害怕名誉受损。
哼!天真幼稚!报仇的快感让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他打算乘胜追击再把脏水泼得实一些,这样说不定公司里很快就会被沈砚和秦书的桃色绯闻给占据,而忘记了他干的那些事。
他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实一些,就能安全度过这次危机了,如果可以,他还有机会在老董事长面前斡旋一二……
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撞开!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炸碎了室内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逆着门口的光线,一个颀长挺拔、气场强悍的身影站在那里。
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并不能遮挡那充满力量感的肩臂线条,工装长裤,脚下踩着一双看起来就能踹碎门板的户外鞋。
走近门,那小麦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不耐烦、鄙夷和熊熊怒火的凌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