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笼罩城市。
雨停了,晚风带着湿凉的水汽,吹得街道两旁的树叶轻轻晃动。
陆沉舟的车停在市局楼下,黑色SUV低调沉稳,像他本人一样,可靠又有安全感。
温叙安抱着法医工具箱站在车旁,浅灰色的衬衫被晚风拂起一角,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愈发清俊柔和。夏星眠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记录本,小脸还有点白天撞见暧昧场面的泛红,一路都乖乖低头,不敢乱看。
“上车。”
陆沉舟拉开后座车门,声音自然低沉,目光先落在温叙安身上。
夏星眠立刻识趣地钻进后座:“我坐后面!我不打扰你们……不对,我是说,我不占位置!”
越说越乱,小孩耳朵又红了。
温叙安淡淡瞥他一眼,没拆穿,只是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车厢里,气氛瞬间变得安静又暧昧。
陆沉舟身上淡淡的雪松混着烟草的清冽气息包裹过来,不是浓烈的味道,却足够让温叙安心跳悄悄失序。
系安全带时,他指尖微顿,动作慢了半拍。
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忽然伸过来。
陆沉舟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缩短。
男人身上沉稳的气息笼罩下来,胸膛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温叙安的耳尖“唰”地红了,连呼吸都放轻,睫毛慌乱地颤了颤。
“安全带没扣好。”
陆沉舟的声音低得像耳语,热气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他指尖稳稳扣好卡扣,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半分逾矩,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在意。
全程不过两秒。
可温叙安却觉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等陆沉舟坐回驾驶位,他才悄悄攥了攥手心,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刚刚触碰时的温度。
后座的夏星眠假装看窗外,实则用余光疯狂偷瞄,小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像在看什么不能声张的小电影。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一路安静。
只有车载空调轻轻吹风,和夏星眠偶尔翻本子的细微声响。
陆沉舟目视前方,开车稳得让人安心,目光却会在等红灯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扫一眼副驾驶的人。
温叙安侧脸安静,长睫垂落,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漂亮得像一幅安静的画。
“害怕?”陆沉舟忽然开口。
温叙安微怔,转头看他:“怕什么?”
“旧工厂现场。”陆沉舟声音放轻,“三年前你第一次出现场,就是这里。”
温叙安的心轻轻一暖。
原来他一直记得。
他摇摇头,眼底泛起浅淡的光:“有你在,不怕。”
一句极轻的话,却让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
红灯变绿。
车子再次启动。
陆沉舟忽然伸出手,很自然、很轻地,碰了一下温叙安放在膝盖上的指尖。
只是一瞬,像不经意的触碰,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低声说,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
温叙安的脸颊悄悄发烫,没说话,却悄悄将手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厘米。
——无声的回应。
——我信你。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废弃工厂门口。
锈迹斑斑的铁门,破碎的玻璃窗,荒草长得半人高,黑暗中透着一股沉寂的压抑。
这里就是三年前,李雪血迹被发现的地方。
凌骁和江驰、林烬已经先行抵达,在门口守着警戒线。
“队长,温主任,你们来了。”凌骁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里面我们初步看了一圈,没新动静,但角落那块区域,当年没彻底搜完。”
陆沉舟点头,拿过手电筒:“我和温叙安进去,夏星眠跟着学习,其他人外围警戒。”
夏星眠立刻紧张地攥紧本子:“我、我可以的!我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声音却有点发飘。
温叙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跟在我身后,别乱碰,受不了就说。”
语气清冷,却藏着照顾。
三人走进工厂。
黑暗中,只有三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和潮湿的味道。
陆沉舟走在最前面,用身体替温叙安挡开杂乱的钢筋与杂物,每一步都走得稳,让身后的人完全不用担心磕碰。
温叙安拿着手电,仔细照向地面、墙面、角落,目光专注而锐利。
他对现场的敏感度,是天生的。
“这里。”
他忽然停在一处被杂物半掩的墙角。
地面是老旧的青灰色水泥,角落里,残留着一小片极其微弱、早已发黑的血迹。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夏星眠凑近一看,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强撑着记录:“温、温老师,这是……”
“不是张诚的。”温叙安蹲下身,戴上手套,指尖轻轻一碰,“陈旧性血迹,时间至少三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