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鵺”的速度很快,只是一个半小时,他们就向沈淮樾提供了最核心的一条信息:林砚君小姐身患先天性大前庭导水管综合症,该病无法治愈,伴随终身。
同时还附上疾病的简要介绍。
哪怕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实情,但“无法治愈,伴随终身”这八个黑字还是刺痛了沈淮樾的双眼,又仿佛有声音一般在沈淮樾脑海里回响。
难怪君君之前说:“我这是基因问题,有钱就能治得好吗——”
君君说的是真的,他甚至无意中刺激到了君君。
他看向病床上的人,林砚君没办法平躺,连输液都要很勉强维持这个姿势,沈淮樾想动也不敢动,只能轻抚她的头发。
“先生!”小周急匆匆跑进来,“那个人,我联系上了——”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回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淮樾冷声道:“小周,你什么时候也吞吞吐吐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周把心一横,回答了事情经过:“对方当时调查夫人的背景以后,就心软了,刻意隐瞒夫人听力障碍的事,免得夫人再被……欺负狠了。”
沈淮樾只觉得荒唐:“荒谬!君君是我的人,那个人怎么敢擅自主张?什么叫被欺负狠了?”
小周解释说:“那个人以为先生要对夫人做一些不好的事,要是先生知道夫人的真实情况,可能会更加折磨她,所以……”
沈淮樾自嘲笑道:“所以我在你们眼里那么可怕?那么变态?心狠手辣到会欺负一个,病人?”小周摇头:“当然不是!先生从来不是这样的人,都是那些人瞎传的!”
“……行了,你先看看这个。”沈淮樾把手机给小周看,小周看了以后,神情复杂,又悄悄低下头快速擦了一下眼角,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你之前也听到医生说了,君君的病终身不愈,意味着什么呢……”
小周犹豫半晌,还是没能开口,沈淮樾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小周说话:“我什么都做不了,是吗?”小周猛地抬头,欲言又止,沈淮樾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开口:“先生,我认为您有很多事可以做,只要找到切入口。”
“切入口?你有什么看法?”
“从最近的层面来看,先生可以给夫人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合适的生活环境去调理身体。但如果是长远目标,先生可以考虑投资夫人这个病的相关研究,或者是社会方面的投入,比如无障碍建设。”
沈淮樾眉头微皱,看起来在思考小周的建议:“只要这些就可以吗?那其他人也可以做到。”
“但是意义会不一样,先生是她的丈夫,亲眼见到了她在经历什么,这是其他人没有办法获得的体验。而且,先生并不打算只结婚两年吧?”
“当然,两年是诓她的,从君君答应结婚开始,就只能是我的,我不会放手。”
小周了然点头:“那先生更加需要考虑我的建议,这是拉近关系的契机。让夫人实实在在看到先生做的事,比如投资科研,比如让这个世界对夫人他们更加友好……”
“这样做,君君就会爱上我吗?”
小周一时语塞,马上又摇头:“先生如果抱有这个目的,只会把夫人推远,您必须有耐心,但也必须是真诚的,这样夫人会主动靠近您。”
沈淮樾若有所思:“听起来,你很了解君君。”
小周连忙解释:“不,只是跟在先生身边时间长了,见过太多人以后,就能大致猜出来夫人的性格。先生应该也发现了吧?夫人本质上一眼就能看懂,只是因为残障,夫人要承受我们无法经历的苦楚。”
沈淮樾回想昨天和前不久发生的事,也认同小周这句话。君君其实很好看懂,但她也对某些东西很敏感,所以听到“有问题”三个字,君君就炸毛了。
“小周,让那边的人整理所有关于这个病的研究情况,越快越好。还有,你替我和公司的秘书室联络,让他们了解一下无障碍建设,应该可以和集团发展有关。”他抬眼看着小周,“做得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小周极淡地笑了一下:“多谢先生,我也敬佩夫人的勇气。关于先生的建议,我会及时向集团秘书室转达。”沈淮樾听懂他在说什么,再次看向熟睡的林砚君,眼底一片温柔。
小周说得对,他的君君是最好的。一个人坚持那么多年……会不会有熬不住,孤立无援的时候?
“没关系,君君,我可以挤进来,这条路我和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