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和大师兄他们失去联系了。
昨日巡猎时,我在一条没有被污染的小溪边休息,不知道怎么了,水里好像有花香,我好困,我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紫黑色的浓雾!师兄他们都不见了!
我好像……彻底失联了。
宋春归心头狂跳。蒋柔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某种致幻的迷阵强行与大部队分割开的。
孟春朔日。
我碰到了一个凡人猎户……他是个好心人。他说看我可怜,可以带我回他的村子先休息。我真的好累,我的灵力一丝都运转不动了。
我想去找爹娘的情绪越来越深了……满脑子都是爹娘的笑脸。他真是个好人,还给我端了一碗甜甜的热汤喝。等我睡一觉,休息好了,我就去找爹娘……
孟春望日。
好奇怪……他今天突然摸我的脸,说我很漂亮。他说,只要我听话,他就会带我去找爹娘。可是……他院子里不是有个妻子吗?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害怕!我要走!我必须离开这里!可是……这是为什么?!每次我跑到院子门口,我的腿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硬生生地停住了!我走不出这个院子!我的身体不听我的使唤了!
救命……爹娘,我要爹娘!我想回家……
孟春晦日。
那个人今天说,我已经是他赵家的人了。
可是……我什么时候成了赵家人了?我姓什么来着?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我真的是赵家人吗?
他说,赵家媳妇就是要生儿子的!只要我上了他的床,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就是赵家人了!可是,我没有啊!我不是一直被关在柴房里睡觉吗?我什么时候上过他的床?
我的脸好疼……我是谁啊?我到底是谁啊?!
宋春归看到这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在了纸页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日志的最后一页,字迹已经完全变成了类似于幼儿涂鸦般的凌乱线条。
晦日。
这是什么东西?这上面是谁写的字?是我写的吗?我要去哪里啊……对,我要去生儿子……我是赵家的媳妇,嫁人了不生儿子,村里人会笑话我的……我要生儿子……
宋春归再次往后翻,后面一片空白,日志戛然而止。
宋春归沉默着把日志合上,递给其他人看。
当众人看完,这片空旷的荒坟旁边,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刮过的阴风,仿佛是蒋柔残存的冤魂在呜咽。
“原来……她叫蒋柔啊。”祁司元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水光。
“咣当——!!”
突然,一阵极其刺耳的陶瓷碎裂声,伴随着重物砸翻的声响,从不远处的农家前院里猛地传来,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出事了!”
众人对视一眼,宋春归一把将那本黄土的日志揣进怀里贴着心口,反手一把抽出插在泥地里的霸王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前院而去。
刚冲进小院,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
院子里。
那个刚才一直缩在角落破竹椅上捣药的佝偻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她步履蹒跚,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她那枯树皮一样的手里,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盛满了灰褐色的、翻滚着恶心油花的浑浊液体,正是之前在铁锅里熬煮的,那碗人骨汤。
而在老太太的脚下,蒋柔,那个无面女修,正被死死地按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老太太走到蒋柔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狂热和病态的光芒,她突然伸出另一只犹如干尸般的手,一把死死掐住了蒋柔纤细的脖子,强行将她的头仰了起来。
她毫不留情地将那碗滚烫腥臭的灰色液体,狠狠地怼进蒋柔那张没有嘴的面皮位置,用力倒了进去。
“生儿子……给我们老赵家生儿子!生儿子!!”站在一旁的赵洪涛魔怔般地念叨着。
蒋柔没有嘴,那滚烫的带着腐肉碎屑的灰色液体根本灌不进去,滚烫的汤汁顺着她惨白的下巴、脖子流淌下来,瞬间灼烧着她大片的皮肤。汤汁顺着她胸前破碎的衣襟流进去,浸湿了她袖口那片残存的镇魂宗月白布料。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闪出一个抱着布老虎的小女孩,一下一下的推着老太太,小手攥紧了拳头想要打老太太,却被一旁的赵洪涛一下子扔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女人拼命地摇着头,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她那剧烈抽搐的身体和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声类似于野兽濒死般的“呜呜”哀鸣,无一不在诉说着她此刻承受的痛苦。
但老太太的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她,纹丝不动。
“住手!!”萧聆叙厉喝一声,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欺身上前,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掌猛地拍在老太太的肩膀上,想要将她强行推开。
然而,这看似佝偻干瘪的老人,身体竟然如同浇筑了万钧生铁死死锚定在原地,萧聆叙这足以拍碎巨石的一掌,竟然没能推开她分毫。
就在这一瞬,萧聆叙目光下垂,猛地发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这个老太太站在地上,只有一条左腿,她的右边裤管空空荡荡,随着动作微微飘动。
萧聆叙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口大铁锅里熬煮的大腿骨……是这个老太太自己砍下来的腿,她居然拿自己的腿骨熬汤,来强行灌给蒋柔催生。
是因为她生了儿子吗?
“去你的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