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萧聆叙那双异瞳显得格外深邃迷人。
萧聆叙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随后,他缓缓抬起那只缠满朱砂绷带的右手,伸到腰间,将那缠在腰上的软剑再次抽出,手腕翻转间,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清冽嗡鸣。
一柄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出半透明冰霜色泽的软剑,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御灵司至宝,霜骨剑。
“要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光是扛着重力站着是不够的。”
萧聆叙微微侧身,霜骨剑在指尖极其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反握于掌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血脉偾张的挑衅与鼓励:
“用你最强的招式,向我进攻。不要留手。”
宋春归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收起了所有的防备,他是真的想要用自己的实战经验,来逼出她的全部潜能。
“好!那你可小心了!刀剑无眼!”
宋春归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九重覆岳的恐怖重力下,她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
“轰!”
宋春归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犹如一头脱困的猎豹,拖着那杆霸王枪,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直奔萧聆叙的面门而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破军!”
银色的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音爆,直刺萧聆叙的咽喉,面对这足以碎石断金的恐怖一击,萧聆叙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在枪尖即将触碰到他喉结的千钧一发之际,脚下踩出一个诡异轻盈的步伐。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冰雪,顺着霸王□□来的罡风,极其轻巧地向左侧滑出了半尺。
“当!”
宋春归这一□□空,强大的惯性带着她向前冲去。
然而,萧聆叙并没有反击,他自然地错身来到宋春归的左侧,霜骨剑轻轻地精准地在她握枪的左手手腕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巧妙的巧劲,刚好打在宋春归发力的肌肉节点上。
“下盘很稳,但出枪时的力道太满,过刚易折。”
萧聆叙的声音在宋春归的耳畔极近的地方响起,因为两人的距离极近,宋春归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那种带着一丝凉意的清冽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廓。
宋春归只觉得耳朵尖微微一烫,但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瞬间被激了起来。
“再来!”
宋春归借着手腕上的巧劲,猛地扭转腰身,霸王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半圆,枪杆如同巨蟒翻身,以极其狂暴的横扫之势,直接拦腰砸向萧聆叙。
“横扫千军!”
狂风呼啸,阵法内的金色光幕都被这一枪带起的罡风刮得剧烈颤抖。
萧聆叙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的亮光。
这一次,他依然没有退。他深邃的异瞳瞬间锁定了霸王枪的轨迹,身形如同惊鸿一般,不退反进,他竟然直接贴着那呼啸而来的重型枪杆,如同游鱼般极其丝滑地切入了宋春归的内围防线。
“当!”
霜骨剑那薄如蝉翼的剑锋,极其精准地切在了霸王枪枪头与枪杆连接的最薄弱处,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萧聆叙借着这股碰撞的反震力,身形在半空中极其优雅地翻转,他的一只手轻轻地在宋春归横扫而来的枪杆上按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
“收力的同时要学会借力。”
他在半空中微微低头,那双异瞳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宋春归,月光与火光交织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专注而又透着一丝温柔,“你的力量足够霸道,但需要一丝灵动。不要去对抗重力,去感受它。”
随着他清冷的指导声落下,宋春归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冰蓝色灵力顺着枪杆传来,竟然硬生生地将她那狂暴的一枪引向了半空,化解了所有的杀机。
阵法外,围观的三人已经彻底看呆了。
苏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我怎么觉得,聆叙哥哥脸红了呢,是因为在阵法里太热了吗?”
“噗嗤。”
祁司元听到苏隐这句直白的点评,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单手托着腮,那双凤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饶有兴致地看着阵法内那红黑交织,极具张力的两道身影。
一个是极致的霸道与刚猛,每一次挥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个是极致的轻盈与清冷,每一次躲闪和格挡都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
一个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一个像是一块万载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