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的一己之私,或许就是我的全部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清冷的夜风中,却重重地砸在酒楼三层这五个人的心头上。
十七岁的李岁聿没有再多作停留,他甚至没有去探究这五个衣着古怪又从天而降的少年人究竟是谁,他只是将那把承载着无数沉重期望的不染往背上紧了紧,转过身,向着那无边的夜色走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清冷如水的月光,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瞬间吞噬,一阵粘稠又冰冷彻骨的浓雾,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翻涌而来,这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灰黑色,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深沉的死气,眨眼间就将整座醉仙楼,连同那个十七岁李岁聿瘦削的背影,彻底吞没。
“怎么回事?!”躲在最后的祁司元发出一声怪叫,她下意识地想去抓身边的柱子,却摸到了一手冰霜。
“有杀气!退!!”宋春归瞳孔骤缩,本能让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倒竖而起。
她话音未落,那粘稠的灰黑色迷雾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一道剑光。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一剑的惊艳与恐怖,如果说十七岁李岁聿在院子里的月光剑舞是绝世天才的初露锋芒,那么此刻从迷雾中刺出的这一剑,就是埋葬了漫天神佛的修罗地狱。
“铮——!!!”
剑气未至,醉仙楼三层坚固的雕花木栏杆瞬间化为细密的齑粉,狂暴的剑压如同泰山压顶,死死地锁定了他们五人!
“散开!”
五人反应极快,瞬间化作五道残影向四周散去。
“轰隆!”
原本五人站立的地方,被那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直接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整栋酒楼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迷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一个高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黑影,缓缓从雾气的深处走了出来。
当众人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岁聿。
但绝对不是刚才那个眼中还有着挣扎和泪水的十七岁少年。
眼前的男人,身形比少年时期拔高了许多,肩膀宽阔,面容严肃,几道诡异散发着紫黑色的浊纹,攀附在他的左侧脸颊和脖颈上。
他的手中,握着那把不染,原本古老神圣的阵纹已经被暗红色的干涸血液浸透,散发着令人疯狂的暴戾气息。
十年。
那个在柴房里把菜刀和围裙封存起来的少年,在残酷的修仙界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他终于变成了父母和宗门期待的模样,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未来剑仙。
“......大师兄。”宋春归咬着牙齿,狠狠挤出这两个字,
那个教导自己的严厉但是自己非常尊敬的大师兄,
但是自己又觉得不熟悉他,从前他身上只有剑气没有血腥,现在他一身血气,像是一把开刃的凶剑。
季景佳倒抽一口凉气,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指尖光芒闪烁。
二十七岁的李岁聿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剑,然后,挥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杀意,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剑气,如同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朝着五人拦腰斩来,
萧聆叙目光阴沉,他动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半空中扭转,右手在腰间一抹,伴随着“呛啷”一声宛如龙吟的清脆声响,一把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软剑出现在她手中。
“霜骨剑!”
萧聆叙手腕急抖,那把软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吐着信子的冰蓝色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迎着那道漆黑的剑气缠绕而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在半空中炸响,萧聆叙利用软剑的柔韧,不断地将剑气的力量卸向一旁。
然而,李岁聿实力太过恐怖,仅仅是剑气的余波,就震得萧聆叙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冰蓝色的剑身流下,在半空中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萧聆叙往后退!我来!”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虎下山般的狂吼,一杆通体乌黑篆刻着暗红色花纹的霸王枪,如同蛟龙出海般,狠狠地从侧面砸向了李岁聿,
出手的是宋春归。
她浑身的肌肉贲发,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体内咆哮,
“当——!!!”
刀剑相交的巨响如同凭空打了个焦雷,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醉仙楼的屋顶瞬间被掀飞,无数瓦片和碎木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宋春归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枪身涌入双臂,她的双脚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到了墙角才勉强停住。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好纯粹的剑意……”宋春归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下去,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李岁聿的身形仅仅只是微微一晃,他空洞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似乎对眼前这个能接下自己一剑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阿春,你变强了。”李岁聿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