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呈希望它仅仅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梦就好了。

头脑再度转向清明，眼前出现亮光。有一个男人的气味和温度环绕在身边，苏呈以为自己醒了，那人是施渭。

她安心地睁开眼，却被突如其来地疼痛吓得无法动作。

一个情绪暴戾压抑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离得非常近，掐着她的下颚，像是要生生掐断她的骨头。

苏呈看不清他的脸，眼里含着被惊吓出来的眼泪，害怕地颤动、扭动。

那个男人还粗暴地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苏呈感受到了施渭回来那天拥抱她时同样的战栗的恐惧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嗯？”

苏呈瞪大眼睛。

“拿着我的钱出去找人，玩儿你的自由游戏，浑身上下那股脏味儿闻得我反胃！”

苏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却又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抽身而去，痛苦与麻木占据了躯壳。

苏呈也发现他似乎也同样痛苦，明明是他在伤害别人，露出的狰狞表情却像是将死的兽，可恨又可怜。

“你…从我家里，滚出去！”

苏呈最后在疼晕过去前听到这句话，神经被生生扯了一次。

……

“苏呈，苏呈，你身体在发烫，先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眼前再一次出现白光，苏呈睁开眼睛，瞳孔焕散无神。

她第一眼看见了施渭，他的手臂穿过了苏呈的腿与背，要将她抱下床。他粗糙的手心与强硬的力度让苏呈周身一冷。

她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一场噩梦，猛地将施渭推开：“别碰我！”

施渭当下僵住。苏呈发着烧，脸与眼睛发红，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睡裙，向后缩到角落里。

躲避这场噩梦。

—

施渭在苏呈面前跪下。

他的双手越过苏呈耳边散乱的头发，食指穿越发丝，抱着她的头，那双淡得像块琥珀一样的眼眸只看着她。

施渭离她极近，温度、鼻息仿若融在一起：

“苏呈，看着我。”

“你做噩梦了，听我的声音，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苏呈仍不相信自己已经醒来，施渭的触碰让她现在安全感全无：

“不…不要！你不要碰我，我不要你碰我…”

她浑身哆嗦，脚在被子里又踢又踹，拼命想从施渭身边逃走。

施渭站起来，这个举动让苏呈更害怕了，她闭上眼睛。

“那你打我。”

苏呈怔住了一瞬，但恐惧还是占住上风，她现在根本不能冷静下来，眼前的人是谁，施渭是谁，她只觉得有无数个要吞噬她的悬崖在她周围。

“打疼了你就相信是真的，不害怕了，苏呈，打我。”

“不要！”

苏呈不想打人，不想听他说的话，她只想赶紧从这个梦里醒来。施渭在她挣扎之间往她手里塞了个玻璃水杯，苏呈根本不知道自己拿着什么，害怕间就脱手。

“哐——”

玻璃碎的声音将她一下拉回现实。苏呈慢慢不乱动了，心率依旧极快但逐渐慢了下来，她睁开已经湿润的双眼。

瞳孔一瞬间放大。

顺着自己光着的腿，她看见施渭跪在自己床边，头低下。

苏呈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梦里，条件反射伸出手，摸向施渭的下巴：“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施渭的喉结滚了一下，抬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滴汗从鼻梁上滑落。

“咚”，苏呈的心脏不受控敲响。

她往下一看，吸了口冷气，一片玻璃扎进施渭的皮肤里，鲜红的血流出。

“对不起！对不起…你，我找东西，我找人来帮你弄…”

苏呈掀开被子想跳下床，却腿脚一软，她忘记了自己发烧。然后，她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

施渭抱着她，抚摸着她细软潮湿的头发，温柔又痛苦，她的心像化成水一般瘫软了。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一点都不痛。”

苏呈：“怎么可能…”

“真的，骗你是小狗。”，施渭松开了一点，看着她，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眼里含着泪光，“我刚才告诉你了，是梦。”

“梦里的都是假的，我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