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经延说不出话。
他没想过是这样。
施渭的气场潜移默化的变了,方才的侵略性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一下子变成了和苏呈相似的温和、软弱,像是一个下属家属的身份。
施渭:“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但是如果会耽误工作的话,要不然我留在这里守夜好了。听说还有医患家属可能来闹事,我在这儿可能比她一个女孩有用。”
—
苏呈在家里的床上一晚辗转反侧,她不停想:
施渭在椅子上能睡吗?
沈经延会不会为难他?他会不会不小心被认出来?
那工人的家属真的会来找麻烦吗,如果真来了怎么办,会不会动手?
动手可怎么办呀,施渭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没打过架,万一被打到脸了怎么办。苏呈宁愿被打的是沈经延,因为沈经延家里有钱有势,被打了也有人帮他出头的。
“诶呀!”
苏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将自己细软的头发搓成一个鸡窝。
“我就不应该让他留在那里的!”
她后悔了。
……
第二天一早,苏呈被八点的闹铃叫醒了。她原本定了三个闹钟,一个七点、一个七点半、一个八点,想早点起床去医院换施渭。却越希望起早越起不来,直到最后一个闹钟响了才醒。
她匆匆穿了衣服,也给施渭带了毛毯和热水袋。老秦仍然不上班,她又再一次跑下香山去打车。
在车上她察看了几遍手机,无论是施渭,还是沈经延,都没有给她发消息。她给他们发,也没有收到回复。
苏呈没了办法,只好干坐在车上,等着到达。
一下车,苏呈就小跑到门诊部的电梯。前一晚上下了点雨,泥渍将她宽大的羽绒裙溅脏了。
进到昨天的那个病房,那工人的病床上却没有人,苏呈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又出去来回看病房上的数字。
确认过真的是和昨天一样的病房后,苏呈才跑到护士站去问护士:
“护士护士,609病房的张伟国是昨天晚上换床位了吗,怎么床位上没人啊?”
护士是个看着比她还呆的姑娘,慢吞吞一丝不苟地翻单子,查电脑记录。
“好像没有啊,应该没有换吧。”
苏呈看她慢慢吞吞的样子,更急得难受。
这时一个看起来更加老练的护士路过,她说:
“你怎么这么糊涂的,她问的不是609吗,昨天家属来了闹过了,换病房了呀。”
苏呈眉心一跳。
可惜她再问,护士说那几个人现在不在他们这个科了,不知道换哪去了。
不是这个科?这里是骨科,除了骨科还能换到哪里去。
她抓住那个老练护士的胳膊,问:“那姐姐,昨天是不是有个男的坐在旁边替病人守夜的,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护士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起来什么了:“哎呀”
她拉过另一个路过的同事,用苏呈无法听清的声音小声交谈了几句。
—
沈经延站在三楼耳鼻咽喉科专家门诊1号的科室前,脸色差得像要掉下霜来。
科室的门关着,里面正在进行诊断。他时不时有小动作,暴露他的情绪,身旁坐在轮椅上的那病人神色更加凝重,他是昨天刚做完手术的工人。
沈经延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转头。
苏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反正手里拎着个纸袋子,正朝着他跑过来。
他咬了一下嘴唇。
苏呈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问:“怎么回事啊?”
沈经延没有回答。
苏呈四处看了一下,最后直接开了诊室的门进去。
进去里面依旧没人,蓝色的帘子后面有两个人影。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位患者先出去一下好吗,我们正在给别的患者诊断。”
苏呈大步走过去,拉开帘子。
她看见施渭正躺在诊椅上,嘴巴张着。黑眼圈极重,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苏呈的脑子一下子发白了:“施渭…你,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
施渭的嘴唇张了张,眉头带着歉意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说没什么事。
苏呈一下明白过来。
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