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次那个梦一样,每当梦里的情节陷入卡顿,她的思绪就会陷入一段朦朦胧胧的时空隧道。
过了很久,一缕阳光闯入眼里。苏呈头晕地睁开一点眼睛。
她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背在身上,那个男人的气息格外熟悉,就像在某个地方,她曾经像这样被这个男人背过一样。苏呈呼吸停顿,眼前男人的头□□成很浅的金色,裸露出的后颈再顺延到右肩的位置,
有一道很大的刺青。
像某种植物的藤曼,与一只眼睛的混合体。
数千次在体育课后闻到的洗衣粉与汗液混杂的味道,让苏呈下意识感觉出来,眼前这人比起说是男人,更像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天的颜色由灰蒙蒙的蓝,变成浅浅的橙色,太阳出来了。少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苏呈发现自己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她心脏一颤。
少年说:“你终于醒了。”
“这一回,你可以离我远点,再也别在我面前出现了吗。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苏呈醒了。
—
自从做过那个梦,苏呈很久都没有走出来。她甚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做了这个梦,她没有像上次一样在梦醒后在施渭面前失态,也没有告诉林亚禾。
在梦的最后,她看见的那个染着金发的少年让她一下想起二中旁边那家便利店认出自己的老板。
那个老板当时对着她与施渭的背影说了一句:
“你是那个她老是黏着的,不学好的黄毛小子吧。”
她当时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只觉气愤。只是现在,她做过这个梦后一下子联想到了那句话。
两次梦里她都看不清一个人的脸。
那个人是谁呢,或者说,那个人是施渭吗?
苏呈宁愿那个人是别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梦里的那个人是施渭,她更希望那个人是她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前男友。
下班后,苏呈打车去了二中旁边的那家便利店。下车时,她看见便利店的招牌又换过了,从之前的全家,变成了7·11。苏呈心里一紧。
她走进店内,迎接她的还是“欢迎光临”,不过机械音换了一种。收银的那个男店员也没换,他今天没睡觉,而是在打游戏。
苏呈往上提了一下自己的皮包,走过去问:
“小哥,你们店的老板是换人了吗?”
男店员边打游戏边漫不经心回答:“没换。”
苏呈一愣。她还以为那老板已经换了。
她又忙问:“那你们老板现在在店里吗?”
男店员:“不在。他不经常来的,有时候一个礼拜不一定来一次。”
苏呈有点失望。这时秦叔又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来了这里,眉头蹙了一下。
她的语调比较高扬脱线,听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喂秦叔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要开一个会得晚一个小时下班忘记跟你说了……啊没事没事,我现在已经在理东西了,你稍微再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男店员瞥了她一眼。
苏呈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回皮包。她回头,往一个地方看了一会儿,最后走出便利店。
她好几个晚上辗转来回的睡不着,她太想弄清楚真相,又得想尽办法掩盖自己的反常。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过不久,施渭就会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而只要施渭循循善诱,她最终一定会告诉施渭自己梦见了什么,怀疑了什么。
这种看不透施渭,却觉得施渭能完全看透自己,甚至掌控自己的不适感,头一次清晰完整地暴露出来。
让苏呈乱了。
她翻身坐起,打开手机屏幕,已经是深夜两点多。
苏呈穿好拖鞋走出房间,在打开另一间房门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呼……”,她进了施渭的卧室。
光线太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大着胆子,摸着墙壁上灯的开关,把房间灯打开了。
如果施渭醒了,我就找个别的借口。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脚步缓慢地走进去,发现施渭仍然呼吸平稳的睡着,暗自松了一口气。
施渭的睡相比她好非常多,几乎像是部队里经过训练的特种兵一般。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音也很浅,被子盖到胸前的位置,一只手轻轻附在自己身上,安安静静地平躺着。
苏呈慢慢走到他的床边,胆小地蹲下去,手指扶着床沿。这个角度,施渭的睫毛也清晰可见,额前的碎发错落盖在眉骨上。
苏呈不争气地想,他长得真好看。她控制不住,就是这种时候,看到施渭这张脸的第一反应,也还是他好看。
苏呈是想来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刺青的。
她从来没见过施渭赤.裸上身的样子,施渭出道以来也没有拍过露出后颈和背部的照片。她想要确认梦中的那个人是不是施渭,只能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翻开他的睡衣领子看。
苏呈现在犯了难。施渭这样睡,她看不到啊……
“啧,哇啊啊啊…这怎么办,怎么办?”,她嘴里极轻声地嘟囔。
苏呈蹑手蹑脚地从床尾爬上施渭的床,抿着嘴,十分紧张地掀施渭腿部的被子,希望他感觉到冷之后翻身去拉被子。
“啊……”,可惜失败。
苏呈试了各种小动作快有二十分钟,最后真的不敢再试了,她知道再试一定会把施渭吵醒。她努力把施渭的被子恢复原状,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离开前的最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
“簌簌簌”
“最后一计…最后一计…”,苏呈的心脏在狂跳,为自己这个胆子过于野的计划而忐忑。
她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将手机打开摄像放在他身侧。施渭的体温透过被子传到苏呈冰凉的脚趾头,她很怂地将手指哆哆嗦嗦伸到施渭的胸前。
解开了他一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