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孟一泽开着私家车，用蓝牙耳机通话，“你不是要去北京看演唱会吗。”

苏呈愣了：“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孟一泽：“林亚禾为了你，昨晚快把我们几个老同学问了个遍。不说这个，我现在快开到桐城了。”

阳光照在镜片上，反了道光。他斯文温润的五官逆光下被勾勒得深邃。

“我还真从朋友那里问到一张票，你要不要？”

—

四十分钟后，按照苏呈给他的地址，孟一泽开到了桃花源的入口。苏呈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小跑出来。

孟一泽开的也是高档车，一辆宾利，不过苏呈坐惯了劳斯莱斯，看到这车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苏呈上车后，他们就往机场开去。

苏呈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上车之后问孟一泽：“你是从哪儿弄到票的呢？”

孟一泽注视路况，平静答道：“研究我这个方向的人平时认识的人杂，很多都是做生意的，我也是昨天一问问到了才知道。他们这些人会把明星演唱会门票当作社交货币用，挺有趣的对吧。”

苏呈心想真高级啊，愣愣地说：“这样啊。”

“他还真的蛮火，听说内场的票价已经卖到二十五万左右。”

苏呈又在心里感叹施渭好厉害，没注意孟一泽语气中凉飕飕的感觉。

孟一泽只有一张票，所以只能苏呈去看演唱会。原本苏呈想自己一个人去北京，但孟一泽说她身体不好出远门应该得有人陪着，苏呈怕真的出意外，便答应了。

去机场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孟一泽女儿的事情。很快，机场就到了。

孟一泽做了帮她托运行李，值机等一系列事情。原本登上飞机前那些事对苏呈来说是很累的，多亏了他，让她觉得轻松不少。

苏呈有恩就感谢，给孟一泽买了咖啡，口头上也谢：“真是太麻烦你了，开这么久的车从江苏到桐城，还陪我飞去北京。”

两人并肩走在候机大厅里，苏呈习惯走路时脚一掂一掂。

像多年前他们并肩走在二中的走廊一般。

孟一泽耸了耸肩，勾起唇对她说：“没关系啊，我很愿意。”

苏呈纯真地笑了。

“小玛一个人在江苏没关系吧，有人照顾她吗？”

“我有家人也在那边。”

“那就好！”

飞机顺利起飞，起落架成功回收，一开始有失重的坠感，不久便恢复如常。

穿越茫茫云层，平流层的天空像湛蓝的绵密的海。苏呈一直看向飞机的小窗外，像是看蓝色，又像是看窗户上倒映的模模糊糊的自己。

孟一泽坐在她旁边，沉默地注视着她。

苏呈穿了一条棉麻的白裙，淡褐色的细软头发落在锁骨与肩膀那里，关节粉红。纯洁、活力，又勇气满满。

今天这一身很合她气质。

没有乱穿。

从桐城到北京，坐飞机的话，时间不长，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期间苏呈大多数时候都看着窗，耳朵里塞着耳机。直到飞机即将落地，机身再次穿越云层，地面的高楼大厦已经肉眼可见。

北京黄昏很美，孟一泽心中评价。

他以为苏呈就会这样，一直到飞机落地了，移开视线，将桌板收起来。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欸。”

什么？

孟一泽再次怔忪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北京的黄昏，女孩，笑容。

苏呈想自己失去了记忆，所以这事实上，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二十八岁的身体中装着的那个十来岁的灵魂，在这一路上心神激荡地想着这一件事，她忍不住对别人分享。

她弯着杏眼：“其实昨天我才刚刚意识到我再次喜欢上他了，对我来说，他成为了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呢，哈哈哈。”

不可以。

好不容易又重来了一次

你不可以再次喜欢上他。

孟一泽突然伸出双手按在苏呈肩上，

“苏呈——”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啊！……抱歉，抱歉。”

这时他们旁边过道上一个乘客，因为飞机的颠簸不小心没站稳，将将倒在孟一泽身上，苏呈忙去扶。

“你没事吧？”

这乘客剃着寸头，脸上，还有手上有很多钉子，全身深灰色系，戴着卫衣帽子，风格比较特别，不过似乎是个女生。

那个乘客说她没事，苏呈又叮嘱了她现在飞机要降落最好不要乱走动。

因为这个小插曲，苏呈已经有些忘了孟一泽刚才跟自己说什么，再转头去看他时，却发现他脸色大变。

那是一个极度惊讶余后，茫然的表情。

再问，他也说不记得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

时间下午六点十七分，降落北京。

苏呈浑身散着期许与悸动的热气。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