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的头低下，脸贴得很近，说话时气息似乎都能直接扑在她脸颊上。

施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这一幕，身上觉得酥酥麻麻的发热。像动物园的豹子被挑衅了一般。

苏呈觉得李牧歌贴自己有点太近了，姿势不太舒服，便耸着眉对李牧歌说：“你觉不觉得咱俩有点暧昧了？”

“……”

艹，李牧歌心声。

没办法，他只能退开，站在旁边给苏呈矫正身体姿态。

暧昧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被打破就像泄了气的气球。李牧歌心里不爽，可是只能退一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李牧歌远离后，苏呈偷偷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她见到施渭面面俱到又始终保持礼貌距离地给两个朋友指导、纠正姿势，对自己这边并不关心。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描述不出的感觉。

像尝了一块没有味道的糖。

苏呈很快收回了眼神，晃了一下脑袋，希望这莫名其妙的感觉离开自己。

在他们快结束的时候，任家豪出现了一下。他穿着颇有曼谷风情的外衫，带着两个人。苏呈的视线都被这个脏辫吸引了。她既希望自己能走上去和对方聊两句，又仍没准备好。

她不知道任家豪也看了她几眼。

他坐在前台接过黄军捷递给他的饮料，指了一下苏呈他们那个方向。

“高中生啊，二中的学生吗？”

黄军捷也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回道：“不清楚，看起来是吧。”

任家豪笑了。

“对小孩子照顾点。”

“行，饮料一会儿给他们免单。”

他待了一会儿便走了。苏呈他们的时间也到了。

走出去了一会儿，苏呈看见施渭给她发了个“后门”，猜想应该是后门见，有话对自己说的意思。于是她跟朋友打了个招呼，自己离开了。

走到后门，苏呈见施渭在抽烟，有一点意外，她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施渭扭头看她，眼神阴沉沉的，苏呈吓了一跳。

施渭将烟扔在脚下，踩灭。

“你跟着我找到这儿的。”

苏呈有些慌，慌的时候就喜欢四处看。施渭语气更重了：“说啊——”

苏呈叫道：“你干什么这么凶啊？我就是想玩台球了，所以周末跟我同学来你这儿玩玩。我又没打扰你，还还让你赚了40块钱指导费呢！”

施渭气乐了。

“那要怎么样才算打扰啊，那天你来舞室门口堵我就已经让我很烦了，我为什么选择给你微信你不知道吗？就是因为我不想有个人缠着我跟着我，找我工作的地方。”

苏呈被吓得有点僵硬，梗着脖子呛他：“是你自己不回我微信。”

施渭眼里闪过一瞬狠厉，他想说你真的很让人嫌弃，但他怕苏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听了受不住哭出来。改口：

“你真的非常、非常幼稚。”

他离开后，苏呈感到难过心碎，很多种情绪堵在心里，但最终都归为难过心碎。

她有想过施渭会不高兴，只是从没料到施渭会这么不高兴。

她真的觉得，好难过啊。

—

十月初，暮夏。

戚江提议趁着夏天的尾巴去海边玩一次，恰好任家豪的女友从上海回来了，她也想去，于是几人便计划着去了。

桐城沿海，钱海湾那边允许下海游泳。

他们拿了任家豪机车行里的几辆车，打算沿香山大道一路骑到钱海湾那儿。

施渭想待在家里，但任家豪把自己那辆车的钥匙直接扔给了他，说奖励给他开。他没办法拒绝。

一个月前他生气过后，苏呈最初明显是被打击到了，有很久没发微信，也没再出现在他眼前。施渭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了，便想删了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舍得删。

施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舍不得。或许是因为联系人里只剩下她一个，勉强算是同龄人了吧。

但第二周的一天，苏呈居然又给他发了一条。

小葵花课堂：【对不起，不管怎么说，不守诺跟着你是我不对，伤害到你的感受，是我太自我了】

小葵花课堂：【[下跪求和]】

这回，施渭却没有循环烦躁到无视的情绪鬼打墙，而是看了很久聊天框，最后回了她一句。

sw：【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也许是说的方式不对，冷漠里还掺了一丝无奈的空子，导致对方给他回了。

小葵花课堂：【可以不可以吗】

施渭冷笑了一声，却莫名不像最初那样厌烦这个聊天。

而就在他们一行人要去海边团建那个周五，几个人在二中附近集合出发时。施渭见了鬼。

二中刚好放学了，一群不晚自习的同校生走了出来。而穿着校服的苏呈，朝着他走来。

施渭无力，他知道苏呈是真敢来找他。

他问正要往任家豪车后面坐的，穿着低腰裤，化着亚妆的女朋友，沈晚妍帮忙。

施渭：“妍姐，能不能在我车后座坐一下，帮个忙。”

任家豪与沈晚妍停下聊天，都看他。任家豪好奇又玩味地看着他。

施渭求道：“豪哥，让妍姐坐一下就成，我不载她。”

任家豪摆手：“这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儿啊，你问她。”

沈晚妍已经在施渭车后坐下，还轻抚上了他的腰。

顺着所有人玩味的视线，施渭转头看见了穿着校服的苏呈。

这蠢货，施渭心说。

苏呈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名字，以及是二中的学生，还有施渭童年的朋友。任家豪主动与她握手，介绍了自己和朋友的名字，以及他们要前往钱江湾团建的计划，

还有问苏呈想不想和他们一起去玩儿。

两人一来一回直接聊好了。

任家豪身后有个空，苏呈看得出来那儿可以载她。

苏呈扭头看施渭，施渭和沈晚妍都在看她，沈晚妍的手还搭在施渭腰上。看上去是女友一样。

施渭忽然觉得胃中灼热，他与苏呈双目相接，却感受到，一种紧张。

苏呈转开了眼神，看向沈晚妍，和她相视一笑。

“姐姐，我在这儿只认识他，可以让我坐他的车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