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豪的事,确实比她重要多了。
她纠结了好久是该回复“那行吧,改天再去”,还是“那行吧,我一个人去,不带你了!”。其实那都是没有意义的纠结,施渭怎么会改天了就一定愿意陪自己去,潇洒地说“不带你了”也一点没有洒脱的效果,他原本就没有很期待去。
最后,苏呈回复了最留有余地的话。
小葵花课堂:【好吧[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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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幼儿园组织过一次亲子活动,去了几十公里外的雅安湖,湖边绿草如茵,还开满了妩媚的红色玫瑰。玫瑰带着锐利的尖刺,小孩子们都不敢去触碰,小苏呈也不敢。
偏偏有哪个不长眼的过分疼爱孩子的家长站了出来,给自己孩子摘了好几朵。之后,这样的家长如雨后春笋一般长出来,有的摘一朵,有的捧一束。
原本所有的孩子都没有玫瑰,而现在手中空落落的却成了个例。苏呈的手里也空落落的,她连自己那对不靠谱的爸妈去哪儿了都弄不清楚。
她还没有玫瑰呢。
“呈呈,过来。”
等再回头,眼里撞进的是拿着一朵玫瑰的金婉秋。妈妈嫌爸爸摘的玫瑰个头太小了,花苞也不够好看,她天生争强好胜,忙忙碌碌地在绿茵里找了很久。
小苏呈的心脏化开了。原来她有玫瑰啊,这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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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三节课,苏呈在做了五页数学二轮复习练习册后晕晕沉沉快要睡过去之际,被窗外敲玻璃喊她名字的保安大叔吵醒了。
“我没点外卖啊?”,苏呈在去到保安室里领对方说的那盒子东西时依旧很懵逼,挠着自己泛油的刘海。
「夏序」
看清精美外卖袋上印着的两字店铺名称时,她眼神一下变了。
苏呈眼疾手快地拆开那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非常大的盒子,她一拆开,里面铺了满满的双拼gelato,其中一种就是她一直想吃的佛手柑芭乐。
她当即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嘴巴,激动万分地盯着一脸疑惑的保安爷爷,眼珠子颤抖像是要哭出来。
苏呈颤着说:“天呐……”
保安心说,这丫头念书念成傻逼了。
十八岁的圣诞节那天,苏呈收到了人生中第二朵失而复得的玫瑰。彼时她并不清楚那天是某个人的生日,却隔着遥远的距离,像许愿一般在心里虔诚的感念。
意大利的冰淇淋真甜,施渭你知道吗,比哈根达斯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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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渭四两拨千斤的小小手段将苏呈哄回成无忧无虑的傻子,心情的天气一下从阴雨转向晴阳,而她飘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水逆退散,正缘来临,做什么都会水到渠成,因此在林亚禾提出第二个“友情冷静期”后仅仅五天,她就急着要重归于好。
林亚禾首考失利后快要学疯了,每天坐在座位上写卷子,自己都弄不清中饭、晚饭吃了哪顿。当苏呈像过往日常一样拉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餐时,不知怎么的,她恍惚答应了。
面对面坐下吃饭她看见女孩滔滔不绝的样子,像雏菊一样的笑容时,她发觉自己是没有力气恨,或者由衷地讨厌这个女孩的。
尽管她曾经是那么嫉妒这个女孩。
那些文科题目,她将书本来来回回背过八九遍,可是首考在即,她背得越用功、刷题刷得越狠,她的“直觉”越差劲,就像一个越想逃离越被吞噬光亮的黑洞一样,林亚禾的世界变成一片黑暗。
而苏呈越来越轻松地拿下高分,明明每天玩得那么开心,明明一直在偷懒,明明连书本上的原句都背不出来,可是却赢她赢得那么容易。
上帝是不公平的。高二那年为了处理闻恺,林亚禾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苏呈当法院长的爷爷时,她就明白了。
林亚禾不想让自己成为卑鄙的那个人,既然苏呈不肯疏远她,那就算了吧。
只要她不说,苏呈就永远不会知道。
吃完饭后林亚禾接受了苏呈挽着她的胳膊一起走回教室,她有意识地想要恢复成和以前差不多的样子。细细碎碎地跟苏呈说她焦虑高考的时候还需要提高多少分,桐城只有Z大一所985,如果真考不上她就不会报桐城的大学了。
她真心地以为,自己已经放下芥蒂,只要装成没有过那些阴暗的想法的样子,友情就还是友情。直到苏呈说了那句话。
“你用不着那么担心啊,我爸爸和我爷爷那边在司法系统里有很多资源,他们说了只要我本科读法律再把律师证考出来,工作什么的他们给我安排。我的就是你的,到时候我就不当律师了,把这些都给你。”
她停下了脚步。
而本就裂了缝的友谊,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
林亚禾当天晚上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晚自习的假回家,之后好几天都没有来学校,等再次见到她时,三班的人就得知了她觉得在重点班心态没有调整好,最后半年决定调到楼下五班的消息。
苏呈去五班找了她很多次,她一次都没有见苏呈。
那一天二中高三出了大瓜,谣传说是重点班的一对闺蜜因为一个男生反目成仇,其中一个女孩为此还首考失利,不堪重负下被赶出了重点班,结果另一个女孩趾高气昂地追到楼下来耻笑她。
谁也不知道,苏呈写满了十数张草稿纸,用写小作文的方式,去挽回林亚禾。
没有回信。
她在给施渭打电话的时候哭了。
“只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一句话而已……”
只是一句话而已,为什么不能在解释清楚以后就和从前一样重归于好。
苏呈其实一直都知道,林亚禾为什么需要“冷静一下”,她只是不能接受。为什么,明明那么努力地拉着对方不要走远,为什么还是会失去。
施渭带着不易觉察的怜惜劝她:“苏呈,你…接受吧。”
“得到了一些,又失去了一些,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谁都没办法。”
苏呈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