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呀小叔。”段瑾如这才放松下来,细细和王钊攀谈起来,带着一抹想念。
她讨厌男人,讨厌不熟悉的男生,因此刚刚那男同学加微信的行为其实很是让她反感。但是孔鸣谦说了,在学校里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王钊说,我们瑾瑾这么厉害,是哪些老师这么没眼光?
段瑾如哧地一声笑了起来:“小叔,你这是家长滤镜。他们都很厉害的,有的同学还脱稿了呢。不过听老师的意思,好像一开始就想要个男生,所以没被选上也在情理之中。”
“难受吗?”王钊问。
段瑾如笑话他:“嘿,小叔,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嘛,这有什么难受的。”
“想不想去?”王钊只问她。
段瑾如没当回事,低头踢着小石子赶路:“想去也去不了呀,人选都已经定下来了,除非那男生当时生病。啊呸呸呸,说人家坏话不好……”
王钊在那边温和地笑了笑:“好,我明天去看你,记得晚饭的时间留给我。”
段瑾如想了想,明天晚上七点之后有晚自习,算是学院的迎新晚会,还有自我介绍的部分呢。
“好,小叔,最好在七点之前。不过七点之前你没到也没事,我等你。”
王钊笑叹:“好,我不会让我们瑾瑾读大学的第一课就逃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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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王钊来了,车子直接停在了兰园4号宿舍楼下。
他穿着衬衫西裤,本就一副年轻有为成熟优雅的男人形象,手里还抱了一只尺寸不小的卡哇伊毛绒玩具,就更惹眼了。
“小叔!”段瑾如欢天喜地跃出宿舍楼,一把扑进他怀里。王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样,还适应吗?”
段瑾如接连点头:“嗯嗯,挺好的。哇,露露!谢谢小叔!”
“家里的玩偶都没拿过来,晚上睡得着吗?”
王钊知道她有多喜欢毛绒玩具,家里那一米多宽的小床上都堆满了。他本来没在意,孩子喜欢,他送就是了,只是一次饭局上的偶然闲聊,一位客户提起,说自家小女爱好此物,主要源于他和孩子母亲常年忙于生意,没有时间陪伴教养,安全感缺失的缘故。
他想到自家瑾如,身世可怜,由此才慢慢重视起来。
段瑾如把星黛露送上楼上宿舍,而后下楼上车和王钊一道出了校门。
他刚过来,下午两点多降落首都机场,裕华的人来接,他几乎没有停顿就奔着R大来了。
孩子一个人北上求学,说实话,他作为家长并不放心,即使孔鸣谦也在。
王钊带她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胡同里一家私房菜,环境雅致。
“小叔,你对这里好熟悉呀。”
段瑾如乍一进院子眼睛就没停下来过,四处张望,满是好奇。原来灰扑扑的老旧门面里居然藏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小桥流水,丝竹雅韵。
王钊笑了笑,在穿着古风的工作人员的引领之下,拉着她的手腕进了包间。
里面十分安静,王钊边给她夹菜边解释。
原来林林总总,他熟悉是因为他也曾在北京待了不短的时间,些许有十年。
早些年,他读大学,在北京某一著名高校读金融,后来毕业之后直接进了银行系统。四大行名声在外,工作发展顺风顺水,因此一度他也曾以为来自南方的自己或许就要在首都安家了。
但是,或许人越是顺,越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踩在谷底就越是难以翻身。那时候的他有才华,有能力,却没有厚重的家庭背景,再加上当时大学毕业不久,没有那么多的社会经验,为人处世完全愣头青一个,偶遇贵人就全力效命,在“明哲保身”四个字的思考上非常薄弱。
于是一场不利之后,完全没有悬念地被所谓的贵人舍弃,转圜扫地出门。
那时候的他垂头丧气,回到安水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自家菜园里除草。
但巧的是,他的父亲不是独生子,有一个哥哥,虽然早逝,却娶了一位好老婆,即被孔鸣谦委托抚养段瑾如长大的那位老太太。
那位老太太是某一富贵人家的奴仆,算是家生子,从小和自家小姐一起长大,后来又随小姐出嫁到姑爷家,一做就是几十年,直到前几年小姐古稀之年离世,她才从那户人家离开,领了一大笔退休金之后,安享晚年。
那户人家就是徐家,那位官家小姐就是孔鸣谦的亲外婆。
那时候,他从北京失意回来,段瑾如已被孔鸣谦交给老太太照养有两年的时间了。
他偶尔去小院子里看望一老一小,老太太见他如此颓唐,心生不忍,于是亲自给徐家当时的当家人徐天写了信,告知难处,陈述实情。
老太太侍奉家母尽心尽力,算是家中半个老人,一辈子又无儿无女,如今她亲自写信,岂有不照拂的道理,于是徐天当时就着人来了消息,把王钊划拉到了裕华尽力。
徐天年过半百,膝下子嗣单薄又都不甚争气,为了裕华将来考虑,孔鸣谦是他早就看中的人选,于是在孔鸣谦尚读高中之时就与自己的妹夫京城孔家展开了拉锯战。
孔家不放人,要孔鸣谦走仕途,徐天怒了,一拍桌子说不是姓孔就是你们孔家人,我就一个妹妹,我妹妹就他一个儿子,我就他一个外甥!如今我妹妹早逝,他是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好在双方尊重孩子意愿,孔鸣谦明白舅舅难处,于是一早就选好未来道路,按部就班往裕华接班人的位置上走。而至于孔家,人丁兴旺,个个争气,并不是非他不可。
徐天非常满意,老太太来信时,正巧自家外甥已在深圳总部跟着他学习管理有两年时间,正准备下放到基层历练,尚缺个得力的助手,他将王钊履历调查一番后,颇为满意,就直接将其扔给了自家外甥当助理。
孔鸣谦是个杀伐果决的人,比之在商海浸淫了半辈子的徐天,性情处事有过之而无不及。王钊与之年龄相仿,跟在他身边,进步神速,仿佛左膀右臂。
后来,孔鸣谦觉得是时候了,就一步步给他铺路,先是组长,后是总监、经理,前两年又直接扔到了远远的华东当任一把手,目前裕华集团整个华东地区的金融业务都由他说了算。
也算半个封疆大吏。
因此,孔鸣谦不仅是段瑾如的贵人,也是他王钊本人的贵人。
菜一道道上来,王钊边给她倒茶边说:“瑾瑾,你别不当回事,今天我跟你说这些,是要你多了解,孔家徐家都不好惹,侯门恩怨比众所周知的血腥,就连孔鸣谦也跟他看起来不一样,你说他是天上的月亮,其实他是吃人的老虎……”
他算是语重心长,但段瑾如一边小口啜着温茶水,一边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那么温润可亲的孔鸣谦,怎么会是老虎呢?
是老虎也是一只温柔的好老虎。
王钊见她这样,轻叹一口气,也不多说了。
小女孩的心思,简直昭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