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有病治病。”
说完转身就走,只是骤然被一只大手给拉住了。
“你干嘛呀?!”
她失声惊叫,这一嗓子几乎震飞了周围几棵树上夜憩的小鸟,也把阿姨从屋子里喊出来了。
宁静的夜色里,这一尖锐的嗓音像是划破夜空。她像逃离什么病毒一样,猛地甩开了男生的大手。
然后不停拍打被他碰过的地方。
她觉得恶心,她最烦的就是男人,然后就是男人碰她。
对面程向宁似乎被她一嗓子吼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不禁皱眉。
至于吗?喊这么大声?他是什么极具传染性的病毒吗?
在阿姨的调解与批评下,俩人各走各的,刚开始程向宁还不乐意,他大半夜本来是过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莫名被这女的吼了一遭,心里愈发来气,但到底被阿姨一句“扣你学分!”给堵住了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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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华大厦四十六层,傍晚时分,夕阳普照,宽阔宁静的办公室里,孔鸣谦还在伏案工作,电脑开着,红绿走势复杂,桌上还摆着一沓未翻阅的文件。
秘书用托盘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恭敬叫了一声“吴小姐”后,礼貌退出。
香醇安静的咖啡香中,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正坐在孔鸣谦对面的黑皮软椅里,妆容精致,面容姣好,一身性感的黑色蕾丝包臀裙,更显身材修长丰满。
“你跟这儿耗着也没用,这事儿我不管。”孔鸣谦头都没抬,心思依然在工作中。
女人倾身夺过他手里的笔,傲人的胸部挤压在桌沿上,连着嶙峋的锁骨与修长的颈部,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声音更是娇气:“哎呀,你就帮帮我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已经砸了百十来万了。”
“十九岁,你也真下得去手。”孔鸣谦捏了捏眉心,疲惫往后一靠。
吴悠妮听了这话,魅惑清亮的眼睛挑了他一下:“怎么,不找年轻的,找你这种老帮菜?也不知道床上能不能用了……”
“嘶——”
孔鸣谦一下被气乐了,端起面前咖啡轻抿了一口,故意说道:“老帮菜帮不了你这个忙,找别人去吧。”
“别介呀,你跟那国师不是挺熟的么,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男主不行,男二男三也不行?你就说说看嘛。”
“还没学会跑就想飞,要演技没演技,要能力没能力,攀上个富婆儿就想横行娱乐圈了?”
“你也说了,人家才十九岁嘛,成长空间大着呢。”吴悠妮冲他眨眨眼。
孔吴两家是世交,自祖父那辈就是邻居,吴悠妮今年二十七,孔鸣谦比她大三岁,是她二哥的至交好友,如今她那两位好哥哥在外省任职,无要事不进京,四九城里就剩这么一位没有正经工作的妹妹在家里孝顺父母,因此,孔鸣谦作为邻居兼好友,自然责无旁贷,事事照拂。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找他,从来就没什么正经事,全是些情情爱爱的。
这不,最近又看上了个小明星,前一阵儿慈善晚宴上认识的,说是巨星幼相,长相贼精致,个子高高的,身材也不错,十八厘米外加八块腹肌。
她本来先叫助理给人递了张名片,没什么非得拿下的意思,毕竟大鱼大肉与清粥小菜都吃遍了,一点不饥渴。只是没想到这小孩儿倒是相当上道,撩起人来一句一个“姐姐”,哭起来眼圈泛红,又奶又甜,迷得她就像一个爱一个丢一个的渣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她说这小孩儿乖,倒是不像别人,跟了她好几个月了,什么都没要。她寻思不能让人吃亏啊,就琢磨给他点什么,省得分手的时候人说她不地道。
小孩儿边给她按摩边羞涩地说,想要演一个大导演的电影,古装悬疑,贺岁档。
若是普通的,她自己就搞定了,犯不着来找孔鸣谦,只是小孩儿说的这个大导演不一般,完全大师级别,年过古稀,中国电影行业商业化的领头人,早就迈入资本行列了。
她家里属政商圈,老导演属文艺圈,看似压了一头,实则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被她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拿捏。
不得已,她只能来找孔鸣谦,倒不是要孔鸣谦以权势压人,只是孔鸣谦这人,为人低调,但是朋友众多,不见他游走饭局酒局,但遇上什么事,总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他不爱好文艺,但或许智商高的人做什么都不落下乘,因此一次国外拿了奖的电影首映礼与老导演相识,莫名聊了几句,竟成了忘年之交。
也是奇了。
“我与人交往,人不冲我的钱,我也不冲能插手人家的作品。妮妮,给资源不是这么给的,一个宠物而已,不想要的可以赏给他,费劲才能够到的,他不配。”
这是拒绝了。
长臂一伸,抽了支笔,他复低眸工作。
吴悠妮不死心,起身绕过去坐在他的老板椅扶手上,贴着身子给他按捏肩膀,“就这一次嘛。”
孔鸣谦被她身上的香气熏得头疼。“下来,坐到那边去。”
“你不帮我,我就给我哥打电话。”吴悠妮跺了一下脚,高跟鞋点地声音清脆。
孔鸣谦放下笔,轻声笑了一下:“行,你打吧,我再顺便跟他说一说吴伯伯六十大寿那天,他出国考察,你不陪老人家过生日,反倒跟一个小鸭子到日本逛庙会的事。”
“孔鸣谦!”她急道。
“好了。”孔鸣谦笑了笑,不逗她了,“不闹了,一会儿陪你吃饭去,楼下刚开了家日料,你会喜欢的。”
他忙工作,吴悠妮就坐在他对面,低头扣着手指甲,幽幽地可怜道:“行,我知道,你们都不心疼我,那就算了……”
“嘶——”
又来了!
她一念经,孔鸣谦就头疼。
原本,吴悠妮是个特别纯情的小女孩,学习好,性格好,只是十三岁那年遇见了一个人,是她的初中同学,也算半个圈子里的人。小男孩嘴皮子溜,长得也不错,会打架又会几门乐器,还是班长,一呼百应的那种,于是给她迷得五迷三道,跟人一谈就是十好几年。
刚开始一切都好好的,两家人之前虽然不算一个阵营,但后来看两个孩子这样,也都算默许了。可男方不争气,读了大学之后,频繁出轨,光是捉奸在床就好几回,给吴悠妮身边的朋友气得个个义愤填膺,但架不住她恋爱脑,一次又一次地原谅。
最后一回,就是大前年,吴悠妮二十四岁生日,来了个女的,扛着大肚子,说怀的是那个男人的种。
吴悠妮的二哥是个暴脾气,走仕途最忌讳闹出人命,更何况他当时正是调任升迁的当口,本已低调收敛了许多,但当日实在恼怒,为自家妹子不值,一脚将那对狗男女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男的没事,骨折,住两天院就好了,女生就没那么好命了,五个月的双胞胎当场就掉了,流了一地毯的血,子宫也摘了。后来女孩的家人倒是来北京闹过几回,但无奈她出身普通,就靠着一副好容貌才能攀上那个男人,后来吴家一压,也就销声匿迹了。
从此以后,两家人再不来往。男的去了国外,不知所踪,吴悠妮留在国内,混着混着就混成了这副德性。
孔鸣谦心疼她她知道,因此这招儿真是百试不厌。
可怜巴巴往那一坐,孔鸣谦立马就改口了,“行。但是说好了,我只帮你把那孩子的资料递过去,其他的,你想都别想。你也告诉他,既然想从事文艺这行,那就要学会尊重艺术。要角色没什么,但要拎清自己的实力。妮妮,你也是。 ”
吴悠妮最烦别人教训她,“啧”了一声道:“帮就帮嘛,还要教训人家,有没有人说你爹味十足?”
孔鸣谦还没开口,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了一眼,接了。
只是刚接通,本来板着的脸色立马如沐春风:“老师。”
吴悠妮斜眼瞧他那副“尊师重道”的模样,扁了扁嘴——果真是商人,变脸快如斯。
“嗯,是。
我是有个小侄女在法学院读书。
是,小孩儿很乖。
嗯,是吗?
行,那我明天准时到。
客气了老师。
嗯,再见。”
挂了电话,孔鸣谦从落地窗那儿踱过来,脸色风云突变。
“你什么时候有个小侄女了?居安哥又有孩子啦?那也不对啊,法学院读书,那不得十几二十来岁了吗?你哪来那么大侄女?”
吴悠妮翘着二郎腿磨指甲,一脸好奇,连珠炮一样扔出一堆问题。
孔鸣谦还在想电话里的事。
来电者是R大党委常委、常务副校长张忠明。当年他还在R大读书的时候,张忠明是他的经济法老师,时任法学院副院长。
张校长在电话里说,段瑾如是他的小侄女,孩子成绩很优秀,形象也不错,本来就是新生演讲的备选之一,早知她是他的小侄女,孩子想要个露脸的机会,打个电话就是了,何必再让王特助又是请人吃饭,又是送礼物,大费周章,实在客气。
王特助就是王钊,当任裕华金控华东地区负责人之前,他一直跟在他身边工作。
想着,他默然坐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一下一下地敲,沉思片刻,单手滑开手机微信。
点开与段瑾如的对话框,寥寥的家常话中,其中有那么一句:「你会来吗?那天我会代表新生做演讲哦,如果能见到你就好了。」
原来这个演讲的机会竟是这么来的么?
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