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
当晚,云蘅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有些不对劲,便瞬间惊醒过来。
彼时,沈阑雪已然意识全无,脸颊被烧的通红,整个人都烫的厉害。
云蘅望着那张涨红的脸犹豫了一瞬,明明以沈阑雪现在的修为,不可能会轻易生病。
“……”
此时,沈阑雪恰好轻轻地皱了下眉,喉间发出一阵猫似的咽呜声。
瞬间,云蘅心里不由得蓦地一紧,难道是自己一时疏忽?但沈阑雪说到底,现在虽有灵力傍身,但却也只是个脆弱不堪的凡人……
想罢,云蘅不再往下想,安顿好沈阑雪,便出门找郎中。
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沈阑雪缓缓睁开眼,随之拿下敷在额头上的毛巾,坐起身来。
体内的灵力归于平稳,身上的温度渐渐也恢复正常。
沈阑雪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相处,沈阑雪知道云蘅最相信自己,也最放不下自己,只要示弱一点,云蘅便会慌了神。
沈阑雪下了床走到桌边,将身上的那块吊坠取下。
这一去不知结果会如何,但他知道自己和云蘅不是一路人,云蘅或许才是这魔潮中的罪魁祸首,但他能做的唯一一点私心就是希望他能在这个村庄安稳度过一生,不被暴露,不被任何人发现踪迹。
若是能忘记从前的一切,重新开始,那自己也不会心中对他有太多的顾及和不舍了。
……
等云蘅带郎中回来时,沈阑雪已然不见了踪影,而桌子上只孤零零地放着自己送给他的那块血玉吊坠,甚至连封告别信都没有。
“去哪了?”
云蘅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好似灵魂被抽走了一瞬间,随之目光不停地在房间里游走,脑子在极度恐慌中,下意识去想心中最害怕发生的事。
“他是不是回去了?”
“……”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云蘅便急忙向外跑去。
这几天外界不太太平,无极宗早已被仙门百家攻破,但碍于萧鹤云制造的魔潮不敢随意动手。
但对面天灵法宝众多,制服萧鹤云也是迟早的事。
等沈阑雪赶到时,无极宗早已被仙门围攻起来,萧鹤云独自站在高处一动不动,满身的血迹和裸露的伤口,似乎都在诉说这几天的斗争多么激烈。
“你这妖族余孽还不快束手就擒。”
“无极宗被你陷害至此,还不快停手。”
“这不是如你们所愿吗?”萧鹤云自额角留下一行血,不紧不慢道:“无极宗没了,不是对你们来说,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吗?”
“你们明里暗里争了这么多年,都怕对方比自己强,法宝比自己多,现在好了,少了一个心头大患,晚上也能多睡一会儿吧。”
“……”
“你这妖族余孽死到临头,竟还大言不惭。”
闻言,萧鹤云浅浅一笑,不再应声,随即一个箭步飞向空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身飞向那魔潮中。
就在这一瞬间,人群中蓦然出现一个白色人影追随而去。
被人突然抓住手腕的萧鹤云,赫然回头,在幽幽墨色瞳孔中映出沈阑雪那张熟悉的脸。
“你居然回来了。”
萧鹤云露出一抹笑意,两人僵持两秒,沈阑雪说:“你想寻死?其他师兄弟呢?”
“那又能如何?我不死还能做什么?至于其他人……当然是在等我。”萧鹤云笑着说,“我能做的怕只有这些,不过,现在你还是多想想自己,我会在下面等你,希望不要太久。”
说罢,萧鹤云脸上满含笑意,反手握住沈阑雪的手腕用尽力气将沈阑雪不断往下拽。
而两人进入魔潮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魔潮中爆发而来,将四周的人群都往后冲击出五米开外。
“什么情况?”
等众人站定身形,齐齐朝那魔潮望去时,天空骤变,只见大批妖兽突袭而来,朝四周狂奔开去。
见此,众人也纷纷运气灵力结阵,抵御那妖兽。
而沈阑雪被那道力量强制弹开,身子在空中一晃,随之直直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中。
沈阑雪抬眸看向那张熟悉的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云蘅将自己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便又急忙朝那魔潮飞去。
那巨大的黑色魔气,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想要把一切吞尽。
云蘅孤身一人站在那漩涡前,渺小且又强大,那魔潮在云蘅不断输送的魔气中渐渐归于平静,甚至消失不见。
世间又归于片刻的平静,沈阑雪趁机来的他身边,“云蘅……”
“你跟我走。”
云蘅神情淡漠,没有多说什么,握住沈阑雪的手腕便大步朝前走去。
但还未走出一段距离,那原本退散的人群又重新围了过来。
“你是谁?你是魔族?”
人群中一位身为长者的前辈率先开口质问道,“这霍乱世间的魔潮是你……”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