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惜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很盛了。

暖暖地洒在她脸上，让她不自觉眯起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扰人的思绪，像初雪后的森林，一切污糟都被掩埋，只留下无声的静谧。

她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在她即将动用特殊手段入眠的时候，意外以这种方式达成了。

只是走到这一步，也不知是对是错。

但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纠缠早就理不清了，进一步退一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既如此，便有一步看一步吧。

云惜撑着床榻准备起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腰快断了，物理意义上的快断了。

被子从身上滑落，大片雪色上点缀深深浅浅的红痕，惨不忍睹。

云惜盯着那一身痕迹，陷入沉默，耳根子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是真不懂奇犽一个满脑子游戏冒险打架的男生，怎么会的那些东西。

要不是他刚开始并不熟练，云惜都要怀疑他有过这种经历了。

她撑着虚软的身子，艰难地扶着墙壁走了出去，每走两步都要停一下。

穿过长长的走廊，视线陡然开阔了起来。

奇犽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几簇头发顽强地上翘，更添几分随性。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放在身前。云惜看不见，但瞧那动作是在搅拌什么。

厨房的装修是暖调的，但奇犽站在那里，一点不显得违和。

后面的台子上摆了一束花，是云惜无聊时插的，干枯的几支被换了他昨日带回来的玫瑰。

餐厅桌子上还放着他的手机，椅背上还挂了件外套。

云惜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字。

家？

她惯来是不喜欢这个字的。

可这一次，与厌倦一同来的，竟是一阵暖意，缓慢地填充半个胸腔，注意得多了，还能从中品出一点甜味。

她是在……动心吗？

云惜捏紧了拳，略长的指甲险些嵌进肉里。

仔细算来，恋爱已经快一个月了，除了头痛，其他的好像都在可控范围内？

这是……可以继续下去吗？

奇犽的声音唤回她的意识。

“怎么下来了？”

奇犽把食物放在餐桌上，朝着她走过来。

云惜按下纷杂的思绪，露出一个笑容，“起来洗漱啊，还能一直赖在床上不成？”

她发现奇犽表情有些古怪，不解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能下来吗？”

奇犽眼神左飘右转，慢吞吞道，“不是说……会走不了路吗？”

网上都这么说，她怎么不是这个反应。

云惜呆在原地，蹭的一下从脸烧到耳朵根。

“奇犽！”

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事儿对她来说本来就需要消化一下，奇犽还整这死出。

“我饿了，要吃饭。”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已经做好了。”

奇犽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下她的腿，继续问道，“真的不用我扶吗？”

“不是，不用。”云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奇犽像小猫一样耷拉下了耳朵，恹恹地道，“好吧，饭在那里，做好了。”

许是在原地站了太久，云惜刚往前走了一步，腿就一软，不受控制要摔倒。

奇犽像是就等着这一刻，风一样跑过来把人抱起来，耷拉下来的耳朵重新立起来了，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我就说你肯定走不了。逞什么强，说出来我又不会笑你。”

云惜：……

云惜气得牙痒痒，吃东西的时候用力得很，像在啃他一样，不知不觉都吃完了。

云惜皱眉，“有点儿饿。”

“为什么你的那么丰盛，我的那么朴素？”

“这不就是你平时的饭量？突然多吃对胃不好。”奇犽咬着叉子，含糊道。

目光还顺势落在她胃上，云惜下意识捂住腹部，想起他昨夜所作所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奇犽若无其事，问她瞪自己干嘛，他又没做什么。

云惜脱口而出，“你昨晚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话落，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云惜脸上还没褪去的红又艳了回去，奇犽冷白的皮肤上也漫上了绯色，眼转来转去，有点不敢看她。

过了许久，他才嘟囔一句，“昨晚可没这么瞪我。”

云惜：……

云惜彻底麻了，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她这个样子，奇犽立马就不开心了，扒拉着她的衣服问，“你后悔了？”

眼神阴沉沉的，爪子都伸出来了，云惜可怜的衣服又破了。

“没。我只是在想，岁月真是把杀猪刀，把清纯小男孩变成了老司机。”

她要这么说奇犽就不干了。

“你昨晚不舒服吗？”

云惜：……

奇犽倒不是对自己的技术自信，而是对自己的职业素养自信，虽然是前职业。

杀手本来就对人体反应很敏锐，靠着云惜的表情反应，他迅速就能摸出一套规律，该往哪儿按，该用什么样的力道不会伤到她，让她最舒服，他昨晚都实践出来了。

加上奇犽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云惜答应恋爱没多久，他就忍着羞耻，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他敢保证，云惜昨晚起码不难受，不然他肯定被踹下床了。

猫猫持续攻击，“后面可是你缠着我不让走的。”

云惜：“你简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缠着你了。”

“你勾着我腰啊，一会儿说快一点，一会儿说慢一点，超难伺候。”

“不可能，我都没说话。”

她顾着面子，死死咬着嘴唇，不愿意露出一点声音。

两人现在完全忘了害羞，全是要吵赢对方的决心。

“哇，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掐着我肩膀说的，这里还被你抓出来一道血痕。”奇犽侧过身子给她展示，他白皙的肩头确实划了条口子。

云惜：……

奇犽继续提醒，“你只有前面一小会儿没说话。”

云惜想起来，都想起来了。

她本来打定主意绝对不发出一点丢人的声音，咬牙忍得辛苦。

然后奇犽忽然让她亲他，就像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云惜搂着他脖子亲上去，也不用咬可怜的嘴唇了。

结果亲着亲着，奇犽突然抬头离开她的唇，同时加重力气，一声惊喘就那么溢了出来。

云惜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后面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王八蛋，心机男。”

奇犽对此并不认同，他觉得这只是增加情侣感情的小手段而已，他保护了女朋友的嘴唇。

于是作为奖励，他心安理得享受福利，手不老实地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