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天机阁的人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
只怕她来之前就已经将他们为何焦头烂额的原因查个一清二楚了!
而听到这话的高湛等人,皆是神情激动。
高湛嗓音陡然拔高问道:“少侠,此事可当真!”
“天机阁的人从来不说笑。若非念着我与苏世子有几分交情,我可不会大半夜的跑这么远,就为了送个口信。”如烟双手背在身后,清亮的嗓音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倨傲。
听对方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苏瑾衡不由又想起前些日子,她孤身一人闯入大理寺,大放厥词要将自己从狱中捞出来之事。心中对她说的话,已然是信了九成九。
思及此,他重拾起嘴角的笑意,看向她温煦道:“能得少侠如此记挂,是苏某之幸。”
苏瑾衡抬手,朝着如烟作揖道:“不知,少侠可否将吾弟的下落告之,苏某定感激不尽。”
高湛紧接着道:“只要少侠能将我家公子的下落告之——要多少银钱,少侠只管报个数。”
‘天机阁’的规矩,一则消息,千两金。
早在长乐让我们去买消息时,他便知晓了。
因此,在听见如烟说的话时,他便以为对方是为了银钱而来,豪气说道。
如烟“欸”了一声,摆手嗔道:“我与苏世子也算是有过交情的朋友了。朋友有事,我自然是要帮忙的。若是谈及钱财,未免伤了和气。”
眼看长乐的下落就要有眉目了,高湛等人提心吊胆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松懈几分。
然而没等他们好好喘上一口气,就听如烟的嗓音缓缓响起。
“不过......想必诸位也都知晓,我天机阁立世至今,从不曾平白予人消息。今儿个看在苏世子的面子上,钱财虽可免,但在下这儿却有个条件,就只看苏世子答不答应了。”如烟说罢,明亮的杏眼里透着狡黠的光。
此话一出,苏瑾衡毫无半点意外。
早在大理寺的牢狱时,此人同自己谈了第一次交易之后,苏瑾衡便知道,她绝非乐于助人之辈。
更何况,她此时手里还掌握着长乐的下落,若不狠狠地“宰”他们一顿,他反而还觉得心里不踏实。
高湛倒是眉头紧蹙,他警惕问道:“少侠,这是何意?”
听她这意思,倒是要苏世子替她办事,这和拿钱办事,可不是一回事了!
高湛余光看向苏瑾衡,一面担心苏瑾衡答应,一面又担心他不答应。
若是天机阁的人让苏世子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难辞其咎。
虽然,苏世子的名声如烂在地里的萝卜,让人避而远之。
毕竟,若不是他们没看好长乐,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苏瑾衡不知高湛此时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只是看向如烟,轻笑问道:“不知海棠少侠,这回又想让在下帮你作甚?”
“还没想好。”如烟耸着双肩,说着,“苏世子只要记得还欠我一件事就行。”
苏瑾衡秉持着‘虱子多了不怕痒’的原则,爽快应下:“行啊,只要少侠能帮我找到我那位本家弟弟,别说一件事了,十件事我也答应你。”
“苏世子,此事不妥!”
见苏瑾衡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下,高湛终于还是没忍住提醒道:“万一她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咱们回头也没法交代啊!”
毕竟,他们才是长乐的护卫。就算是要答应天机阁的条件,也应该是他们才对!
苏瑾衡闻言,正想同他说“不碍事”时,就见高湛已然转头,对着如烟,凛然道:“少侠,要找的人是我们家公子,有任何条件你不如找我们!”
闻言,如烟眉稍微挑,暗忖道:倒是个护主的。
她对上高湛的目光,言之凿凿地说道:“这位大人放心,天机阁向来行事磊落,又怎么会让苏世子去做这些不仁不义之事呢。”
然而,她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大人既有这番心意,我也不好拂了大人的心意。回头若真有需要大人帮忙的地方,还请大人不要忘了方才的承诺才好。”
能接触到皇城护卫队的机会,她又岂会错过。
而目睹着高湛“自投罗网”的苏瑾衡,不免抬手按了按眉间。
同时心底佩服眼前这位能捉住一切机会的少年。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在下绝不推辞!”
高湛庄重地保证着,说着他看向如烟,试图将苏瑾衡答应之事撤销掉:“那苏世子方才答应的事......”
他才开口,如烟便知道他心中所想。
没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他,一本正经道:“自然还是作数的。我想苏世子也不会才说过的话就要抵赖吧?”
她说罢,目光含笑地望向苏瑾衡。
眼下事态发展成这样,苏瑾衡除了妥协还能说什么。毕竟,眼前这位少年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拿好处的机会的。
“我苏某人行事虽纨绔了些,但答应了少侠的事,也不至于言而无信。”
“好!我就知道苏世子是个有诚信的。”
双方条件谈妥,只剩高湛一脸茫然。
所以,他的开口不仅没替苏瑾衡解忧,反倒还搭上了另一个条件?
“几位都是爽快之人。既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要找的人,现在城南街万盛巷。”
如烟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定定地望向他们几人,干脆道:“那人府上姓‘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