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吓得魂都快没了,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抱住裴父的大腿,整张脸都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别碰他!求求你别碰他!要打打我,都是我的错,你打我——!”
“连你一起打!”
裴父抬脚就要往妈妈身上踹。
这一刻,裴向榆眼睛猛地睁大,所有的害怕好像都被一股小小的、倔强的劲气压了下去。他忘了疼,忘了怕,忘了自己只有四岁、小得不堪一击,猛地从地上扑了过去,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死死抱住了裴父的另一条腿。
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胳膊紧紧缠着,小脑袋抵在爸爸的裤腿上,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活不肯松开。
“钱……都给你……
别打……别打妈妈……”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肮脏的裤脚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用力,想把爸爸推倒,想把妈妈护在身后,可他的力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他的反抗,渺小得可怜。
裴父只是轻轻一甩腿,裴向榆就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一样,被狠狠甩了出去。
小小的身子撞在冰冷的墙角,后脑勺磕在坚硬的棱角上,一阵尖锐到发黑的痛感瞬间炸开。他眼前一晕,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软软地滑落在地上,半天都动不了。
怀里空空的,没有护掌,没有温暖,连一点点依靠都没有。
他趴在地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妈妈的哭声、爸爸的骂声、东西倒地的声响,都变得遥远又模糊。只有疼,铺天盖地的疼,从后脑勺、膝盖、胳膊,一直蔓延到心口。
他还想再撑起来,还想挪到妈妈身边去。
可他太小了,小到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所有拼命鼓起的勇气,在大人的拳头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屋子里一片狼藉。
倒了的凳子,碎了的杯子,散落一地的杂物,妈妈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和爸爸不停歇的怒骂。
这个本就阴暗冰冷的家,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让裴向榆恐惧到骨子里的地狱。
他不懂省队是什么,不懂滑冰意味着什么,不懂为什么一件让他觉得一点点开心的小事,会变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把脸埋起来,一声不吭地忍着。
忍着疼,忍着怕,忍着心里又酸又麻的绝望。
连哭,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