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外面是一大片杨树林。
泥土混合着残缺的叶子互为养分,数不清的高大树干遮挡着视线,浓雾阻碍着人前行的步伐,试图掩埋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行人刚走到室外,只见这四面八方都是树林,就像是特意将他们这群人重重围困起来。
“就算想找尸体,也得有个方向啊,这要去哪儿找?”
“民间流传的说法是:东林西墓。如果尸体在室外的话,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西边。”周镇岳说道。
“这林子看起来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众人踟蹰不前,拿不定主意。
“叮......”
突然,他们第一天来这里时听到过的颂钵声又响了,空中适时的出现了一行字。
“此去四五里,灵魄弗宁地。”
想要让他们“复还此身”的“人”给了他们一些提示,尸体就在离家属院不远的地方。
“弗宁地是什么?”
“大概是说某个人灵魂还未得到安息的地方吧。”林青河回答,“四五里大概是两公里多,不算太远,走吧。”
深深浅浅的脚印在土地上留下痕迹,浓重的雾也被人挤散了一些。人多的好处体现出来了:就算知道前面有鬼也不会过分恐惧。
群居动物的特性。
周镇岳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想:梁友梅的魂魄未安息,为什么她的尸体会散落在各处,又是谁想让他们这些人找全尸体呢?
王卫东抱怨道:“一路上什么也没有啊,除了杨树还是杨树,连只虫子都没见着。”
梁秀兰抹了把脸:“难道不在这儿?”
“这四面八方全是林子,难不成要都走一遍吗?”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三公里,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林青河喘着气,有些体力不支:“先回去吧,我们可能找错了方向。”
一行人无功而返,又回到了家属院。
活动室气氛压抑,就算有提示他们也还是没找到剩下的残肢。
如果一直没找到那些残肢呢?他们会永远被留在这个地方吗?或是遭到什么非人的痛苦?或者和那些断肢一样,被什么超自然的存在大卸八块?
周镇岳突然问林青河:“你怕吗?”
林青河还是很平静:“总归烂命一条,谁想要就拿去。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什么可怕的。”
周镇岳再一次被他年纪轻轻却对生命如此漠视的态度惊到,他一个本该朝气蓬勃的年纪,为什么这样心如枯木,毫无生气呢......
周镇岳笑他:“你看着不像二十多岁,倒像个历经世事沧桑的老头儿。”
林青河无言以对:“哦。”
他本来想让气氛不那么僵来着,结果直接把天儿聊死了。
成熟男人一败涂地的幽默。
活动室里胆子小的男男女女已经在默默擦泪,祈祷尸体快点找全,祈祷自己能平安回家,如果他们还有家可以回。
又入夜了,那些不寻常的声响开始了。
“滋......”
是某种尖锐笨重的物体划过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
斧头。
刺耳的声音在走廊慢慢划过,最后,声音停在了走廊的尽头,接着,是某间房门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