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每个学生都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孙洁玉,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巨大的三角尺,一群人像提线木偶般走到孙洁玉身旁,将她围得严严实实。
“砰!”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炸雷,仿佛要把整个学校劈成两半,狂风暴雨紧接其后。不管人们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雨都会不顾别人死活地仅凭自己心意落下来。
周镇岳拉着林青河躲到教学楼避雨,风雨吹打着门口脆弱的玻璃门,门被雨流覆盖,老旧生锈的合页被大风来回拉扯,晃动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阴暗的天空穿出一道炸雷,劈下来时闪着刺眼的白光,带着惊天动地的声响,像要把人的耳朵震聋。整座学校被笼罩在阴霾之下,什么都看不清,闪电偶尔带来的白光让整个操场明亮了一瞬,模糊间只看到远处的三角尺起起落落,带着无尽的恨意。
狂风怒号着像孩子的哭喊,像稚嫩的童声不断尖叫着,雨像从天空倾倒下来的海浪般想要淹没这个世界,再仔细看出去,那操场里的所有人影又都消失不见了。
“又消失了。”林青河说。
周镇岳扒到教室门口:“是不是在哪个教室上课?”
周镇岳和林青河四处搜寻着,整栋楼都只能听到外面的风雨声。
突然,一道嘶哑的女声从楼内传来,“30,29,28......”
林青河皱眉:“倒计时?”
“这也太快了,就给30秒?”周镇岳对他说,“先躲起来。”
倒计时结束了,那道嘶哑破碎的声音像尖利的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穿透了整栋楼里的所有教室和角落:“藏好了吗?我可要来找你们了哦。”
地面像有什么非人生物黏腻的拖行声,铁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坚硬的墙壁,整栋楼回荡着让人心脏不适的声响。
某间教室里的桌子微微作响,桌底藏着一个不停发抖的书包—-头埋在书包里的小男孩,和地板上莫名出现的一条细细水流。
外面的敲击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紧紧咬着的牙关努力不发出声音,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让人觉得也快要到放学回家的时候了,他想快点站起来跑回家去,于是慢慢掀起了书包,眼前却只有一张距离不到十厘米的女人脸和他紧紧对视,支离破碎的面孔,空洞的眼睛,准确来说应该是眼眶,没有眼球,只有一直从眼眶里溢出的血。
这个东西嘴里发出“呵哈”的声音,依稀可分辨出那是一个张大嘴巴的笑容,它的整个下颚只剩下了坚固的牙齿,撕扯开嘴说:“抓到你啦。”
操场的地面上掉下来许多碎玻璃,和挤压撞击造成的一团团模糊人体组织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周镇岳和林青河还是去了教师办公室,拿到了那张相片,也许会对他们有帮助。
“叮......”是那个颂钵的声音。
“终于来了。”周镇岳说道。
那个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就会降临的“诫语”终于在此刻出现。
眼前的虚空漂浮着八个字:“解冤释结,度脱亡魂。”
周镇岳问:“这是在说,孙洁玉?还是孩子们?”
“应该是某个具体的孩子吧,只是,怎么解呢?”
“砰!”
教室办公室的门突然被铁器钝重地锤击,如同行踪诡秘的鬼魅怨灵寻仇到了家门口,只一步便要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