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庙?”林青河问谷丰。
谷丰回答道:“山神庙。”
周镇岳说:“年代很久了吧?看着都快塌了。”
“嗯,我祖上迁来秦村时这庙就在了。快走吧,先去找个好位置坐!”
戏傍晚时才开场,周镇岳看着台上在布景的人,问:“今天唱什么?”
谷丰兴奋说道:“唱《薛刚反唐》,可惜咱前两天还上班,没赶上前面的,今天是最后一场了。”
锣鼓声缓慢响起,人已坐了不少。
“心中只把张泰恨,害我薛家一满门......”
周边人来人往很热闹,小孩子们跑跑跳跳追逐打闹,还有人在卖甜糕红薯,林青河的鼻子被那香甜味道吸引,搜寻着气味的来处。
周镇岳看着他的样子,这人平时表情不多,情绪也很平淡,从不像谷丰那样跟他提各种要求,像个人见人爱的乖孩子。
不过每涉及到吃他才会表现出和往常不太一样的神情。此刻林青河脸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眼神已经完全暴露自己的贪吃习性。
他觉得林青河还挺好玩儿的,嘴上话不多但心思又很好猜,他怎么以前没注意过自己哪家亲戚有这么个哥哥呢,难道是出五服了?
他架起胳膊锁住林青河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低头调侃道:“馋死你了吧?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林青河被识破心思,也没尴尬,直说:“红薯。”
周镇岳把手轻放在林青河头顶,站起来大言不惭道:“行,哥哥给你买去。”
林青河无奈挠了挠额头,谷丰见不得他们这样亲密的行为,没话找话道:“林哥,你今年二十三了?”
“是。”
“怎么还没结婚?”
林青河对他问这个有些莫名:“你要给我介绍啊?”
“开玩笑,我都没和几个女人聊过天。”他停顿一下,又说了一句:“不过我也不需要。”
林青河看破不说破,找补道:“你年纪还小,确实不需要。不过周镇岳应该要比你有经验吧?”
“当然不是,岳哥洁身自好,跟我一样,他也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找对象吗?”
谷丰不说话了,林青河默默说道:“他总不会一辈子都不找吧。”
“你!”谷丰急道,“他不会的。”
周镇岳拿着三个焦香诱人的大红薯过来了,说:“聊什么呢?”
谷丰率先回答:“没什么。”
周镇岳把红薯递给他们俩,说:“小心烫。”
林青河从边边角咬了一小口,烤红薯很甜,他上次吃还是在......
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总是想起来从前的事。
“好吃吗?”周镇岳问他。
林青河点点头看向他:“嗯,很甜。”
林青河的眼睛像被水光浸湿了一样,周镇岳忙问:“怎么了?烫到了吗?”
“没有,没事儿。”
他的眼睛很好看,清澈透亮,尤其是在他将要沉没在一些难过悲伤的情绪里时,灯光映射下闪烁的一点水光,看起来被谁欺负了似的。
像个女孩子一样,周镇岳想。
周镇岳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喜欢吃这个也给你,吃吧。”
谷丰胸口憋着一股气,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嘴,过两天他得好好劝劝周镇岳,让他把这来路不明的男人该送哪就送哪儿去。
“咚!”
天空被一道闪电划破,没过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哗啦啦落下,把人群浇了个措手不及,众人拿着自家的板凳四散离开戏台前避雨。
周镇岳一手拿着板凳,一手挡在林青河头上,“走,先找地方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