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房子一共两层楼,屋内整体的风格温暖又明亮,林青河第一次来这里,却并没有陌生疏离的不安感。
“一楼只有会客厅,厨房这些。”
两人一块儿上了二楼,周镇岳特意先带他去了书房,林青河一进门就先看到了那扇窗户,视野很好,外面也有棵树。
周镇岳看向他,说:“我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办公室那天,看窗外看了很久,所以在窗户能看到的地方移栽了一棵国槐。”
太阳快落山了,落日余晖从窗户穿进来,照在人身上很暖。
林青河一直看着窗外的景,看久了突然有些恍惚,有种不知身处何处云游天外的奇异感觉,不过,可以确定的感受是,他还挺喜欢这里的。
“夏天的时候会很漂亮。”
周镇岳稍微放下了心,不排斥就好。
“你睡主卧,我就在你斜对面的屋里,有事情要及时叫我,好吗?”
“好。”
主卧很宽敞,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是他的尺码,也不知道周镇岳什么时候准备的。
哪里都好,就是躺在这张大床上有点空落落的。
林青河刚刚洗完澡躺到床上,周镇岳端着一杯牛奶过来了。
“还有点烫,等下再喝。”
林青河靠在床头,周镇岳坐他身边,默默给他按着腿。
周镇岳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不需要再特意做这些了。
林青河也没推拒,挑起话头和他聊天:“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安家?”
周镇岳抬头看了看他,说:“这里很安静。”
“我以为你是喜欢热闹的人。”
周镇岳笑了笑,“有人不喜欢热闹。”
林青河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偏过了头。
“能和我说说你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吗?”
林青河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经历的那些都和周镇岳全盘托出,因为从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怀疑,他经历的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了的。
可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在的周镇岳就不会问出刚刚那句话。
“很多,很多事,但是醒来就忘记了。”
“好,没关系,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腿上的力度不轻不重,林青河看着他,发现周镇岳鬓边居然长了些白头发,可他今年才三十二岁。
周镇岳专心按着腿,林青河身体靠近了他,周镇岳看着林青河越来越近的脸庞,一时呆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林青河伸出手覆在他的耳边,轻轻用拇指抚过,说:“怎么会长这么多白头发?”
林青河离他很近,他不得不和这双他思念很久的眼睛近距离对视。
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次梦到他喊自己“周镇岳”的声音、场景,和期待第二天能看到林青河醒来的清晨,而每每睁眼看到病床上依旧沉睡着的苍白的他,周镇岳才发觉,自己已经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周镇岳抓住了林青河的手,是温热的。
咫尺间的呼吸、有些慌乱的眼神、和活着的人的温暖柔软的皮肤,他终于能确认,原来不是梦,这次终于不再是梦了。
周镇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缓缓张口:“你醒了。”
林青河应着:“我都醒好几天了。”
周镇岳笑了出来,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好笑,说着:“那就好。”
周镇岳立刻放开了他的手,继续给他捏着腿,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他以前,没有这么沉默寡言吧。
林青河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说:“以后别胡思乱想了。”
周镇岳愣住了,林青河在抱着他?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吧。
他怕这个拥抱太短暂,贴着林青河的脑袋,把林青河紧紧拥入怀里,感受着,感受林青河的温度,他想把这几秒永远刻在心里,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