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有哭的时候啊,林青河摸索着,找到了周镇岳的手。
他轻轻摸着周镇岳的指尖,指头,指节,然后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握着对方的手指,摩挲着,周镇岳的手很大,比十年前的时候还要糙些。
怕吵醒他,林青河没再动作,又背过了身。
周镇岳像有所察觉似的,手臂穿过他胳膊下紧紧环抱住了他,头抵在林青河脖间,胸腔贴着他的后背,两颗心都“砰砰”跳着,后面的人心跳很有力,林青河听到他的心跳声变快了。
周镇岳满脑子想着林青河刚刚摸他手指的动作,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慢慢后撤着不想惊动对方,这时林青河突然呼出一口气,坐了起来到他身上,说:“你的心跳声太大,吵得我睡不着觉。”
周镇岳呆住了,说:“啊……那……”
在对方满脸惊诧还未反应过来时,林青河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下去。
这两天周镇岳都是早出晚归,早上他醒的时候周镇岳就已经出门了,晚上周镇岳回来,躺床上和他没说两句话就能睡着,忙了四五天,合作的事总算是尘埃落定。
“黄厂长,咱们两地一向是关系紧密互通有无,早几年建的文山基地就有东城这边的支持,这次又有政府牵头达成我们两地关于轻工业的合作,以后少不了再来东城跟您交流探讨了。”
“周厂长您这话说的,你们随时来!我一定知无不言!”黄志杰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说道:“哦对,既然工作都搞得差不多了,你们在东城玩几天再走好啦?”
“还得回去汇报工作,已经定了明天下午的车票,下次吧,下次来一定多住几天。”
“哎呀,那今晚我是一定要请你去卡拉OK玩一玩的!全东城仅此一家!设备都是最新款的,我们很多政府领导都经常跑来唱歌比拼!”
“啊,不麻烦了,我还有朋友在。”
“叫上一起嘛,都是好朋友!周厂长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啊!”
周镇岳思索片刻,说道:“那行,一会儿我回去接他。”
“就是嘛!人多才热闹喽!”
林青河在这小屋子里待了整整三天了,闷到书都快看不下去了。虽说他平时也不爱出门,可在外面和在家里还是不一样,主动宅家和被迫待在这里区别还是很大的。
周镇岳也不希望他出门,看外面的大太阳,估计出去也只能流一身汗再回来。
百无聊赖。
林青河在床上翻来覆去感到有些烦躁的时候,周镇岳终于回来了。
“咦,今天这么早?”
周镇岳换了身衣服,躺在他身边,说:“差不多结束了,明天咱们出去逛一天,下午就回家,好不好?”
林青河用力舒展了下身体,说:“好!”
“这两天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
周镇岳帮他把刘海拨开来,“晚上他们说要去什么卡拉OK,一起去吧,就当凑个热闹。”
“你们不是去谈工作吗?我去是不是不合适啊?”
“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晚是去玩儿的。”
“行,那我也去。”
东城在娱乐产业方面一向走在最前头,什么国内国外的新奇玩意儿都会在这个地方最先出现。
黄志杰请他们来的地方,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新世界。整个一楼人头攒动,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大厅内都到处摆着街机,大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在玩,时髦的卷发和扎眼的皮衣搭在一起,很是赏心悦目。
他们一路顺着的楼梯走到三楼的某个房间,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幕布,一个服务员站在角落操作着LD机,放了一首《北国之春》,歌声大到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周厂长来来来,你们快坐!”
黄志杰拿了几杯酒递给了他们,他先去和林青河碰了碰,说:“哎呀林先生,周厂长的朋友就是我黄志杰的朋友!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我绝对都给你通通办好!”
说完,黄志杰又去找林青河碰杯,周镇岳截胡了他的酒,笑道:“这就不劳烦您了,不然还要我干什么呢?”
“周厂长说的是,林先生今年多大啦?有没有老婆仔啊?”
“老婆仔是?”
“就是老婆的意思啦!”
林青河才知道这是他们当地对妻子的称呼,“我今年二十四,没有,也不打算找。”
“这么漂亮的小男生不多识几个仔多可惜!”
周镇岳颇有些不耐烦,说道:“黄厂长,他的事有我操心就够了。”
王宏亮眼看情况不对,立马端着酒凑了过来,“黄厂长黄厂长来来来,我跟您喝吧,我家正好有个小舅子到年纪了,您帮我牵个线呗?”
“冇问题啦!”
酒过三巡,几个人还在一展歌喉,周镇岳后悔今天带林青河出来了,他总觉得这群人里有些视线在直勾勾地盯着林青河,但来回扫视几遍都没抓到。
林青河胳膊撞了撞他,周镇岳回头看向林青河,对方用口型对他说:“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