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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之离开了。那辆红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中，尾灯像两只苍白的眼睛。

直到再也听不见引擎声，封宸脸上的完美面具此刻才忽然碎裂。他忽然整个人都脱了力一样，猛地踉跄两步，扶住路边的一棵树，双腿一软，跪倒在草地上。

“呕——” 胃里的酸水翻涌而出，他剧烈地呕吐着，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捂住脸，脑海里全是血色的碎片。那天的场景，戴霄澜残破的衣物，充满污迹的脸，被侵犯后绝望而悲伤的眼神，满脸的泪痕，浑身被烟头烫过的伤疤，触目惊心，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恐惧而颤抖。

封宸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渗出压抑的呜咽。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变得更加有能力、更加强悍，可面对那个□□犯，面对那个毁了他一生挚爱的人，他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他爱上的人，就会遭遇噩运。

顾惟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有这一个手段吗？

封宸双目通红地跪坐在地上。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的自责。

当年顾惟之对戴霄澜做的事，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他没有办法原谅顾惟之，更没办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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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宸打开山庄别墅大门的时候，小葛和云青正坐在沙发上聊的畅快。

“……你是没见他吓得呀，赶紧说他只把我当妹妹……”小葛活泼地嘎嘎大笑，丝毫不顾及半分形象。云青在旁边微笑听着，修长的手指剥着橘子，递给小葛，“吃点水果润润嗓子吧。”

见他推门进来，云青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站起身迎道：“封总，您去哪了？”

封宸看见云青，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淡淡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刚到一会儿。”云青察觉出他似乎有些不对劲，“封总，您没事吧？身体还是不舒服吗？”说罢起身，去旁边的开放式厨房找餐具，要伺候他吃东西。

“哥！”小葛还没从刚刚的角色扮演中脱离，仍然热情洋溢叫他，“嫂子亲手给你炖的汤，老香了，赶紧喝吧！”

这一声“嫂子”，让封宸心头一惊。方才不太好的回忆涌现在脑海里。

下意识的，他立刻黑了脸，训斥小葛：“别乱叫！”

云青登时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住。小葛也是一噎，瞪大了眼看他。

封宸心乱如麻，并没注意到他们的脸色。他等云青拿完餐具，带他去了自己住的房间。

这栋度假别墅暂时被封宸包下，他住在二楼卧室，小葛和其他几个工程师住在一楼和三楼。进了房间，云青一言不发地把食物盛放在餐具中，妥帖整齐地摆好筷子和汤匙，推到封宸面前。封宸虽然仍旧心不在焉，但到底是一天没怎么进食，方才又吐过了，胃里空空如也，急需食物。云青带来的食物很清淡，正和他心意，不过十几分钟，便将三菜一汤全吃了干净。

饭后，封宸洗完澡，穿着浴袍在洗脸池前刷牙。云青站在一旁看了他半晌，方才从进房间伊始就微微显露的愕然神色才淡去。

“封总，我们算什么关系？”他忽然冷不丁问道。

封宸也怔了怔。他将嘴里的牙膏沫漱了干净，用毛巾擦干唇角，才转过头微笑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云青直视着他：“我以为我在和您谈恋爱。难道不是吗？”

封宸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他擦干净手上的水，轻轻抚摸着云青的头发，“你是因为我的话生气了？”

云青扭过头，避开他的手。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眼，执意要他给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