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戴霄澜不慌不忙地解锁，似乎没有发现云青的失态，轻声道，“这个壁纸用了十几年了，习惯了。我和我男朋友上学时候的照片，我现在还留着。云先生，您对同性情侣没有什么看法吧？哈哈。”

身旁的实习生不明所以地奉承道：“哎呀，您二人感情真好啊！竟然都要二十年了！”

戴霄澜欣然应答：“哈哈，我们是大学同学嘛。当时他听闻有摄影师要给我拍亲吻写真，说什么也不肯让别的模特与我配合，把模特关在摄影棚外，然后他自己就亲上来了，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张照片。”戴霄澜重新看向手机，眸中流露出一丝甜蜜，“这个人……哈哈……”

他在说什么，云青一句也没听见，耳边仍然嗡嗡作响。

“好了，就这样吧。”戴霄澜将墨镜重新带回脸上，微笑道，“我男朋友看好你们律所，在你们这里委托了几个大案子，我当然也优先选择和你们合作了。明天我再来签约，今晚上我得早点回去，他约我一起共进晚餐。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再见。”

大明星说完，推了推墨镜，飘着精致的香气，施施然离开了。

--

从楼下传来超跑的轰鸣，意味着这位意外的客人已经离开。

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啸着倒灌进来，会议室里那抹精致的奢牌香水味道却似乎仍未散去，疯狂入侵着云青的思绪，让把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感到自己的后脑某块地方在一跳一跳的疼痛，牵动着他的心脏，使他心脏收缩。

“轰”的一下，他踢开椅子，弯下身去，对着地毯几乎呕吐。

胃部疯狂抽搐着，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哈……”

云青抬起头，有些迷茫的双目渐渐被猩红交加的颜色覆盖。

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一直对戴霄澜念念不忘的，不应该是顾惟之吗？封宸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他感到脑袋一阵疼痛。他不理解，他感到自己被蒙在鼓里，他痛苦而困惑。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是那个替代品。封宸和戴霄澜两情相悦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是了，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封宸一见到自己，就爱自己爱的要命。

所以，大明星是来找自己耀武扬威了吗。或者说，大明星来宣告他正宫的地位了吗，看着自己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替代品，如何被白月光和真爱击败的一败涂地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云青身侧，带着局外者的嘲讽旁观他。

“我早说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自己陷进去的。”Alion冷笑看他，觉得他可笑又悲惨。

云青没有理会Alion的挑衅和嘲讽。他的大脑只有方才那张照片，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就连当时公认的万人迷都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还有谁比封宸更担得起万人迷这个称呼。他一直以为封宸爱他，和顾惟之不同，却不想封宸也只是爱自己这张酷似戴霄澜的脸……

云青在会议室独自一人呆着，一呆就呆了两个小时。巨大的打击让他几乎已经无法行动。

直到七点多的时候，公司人几乎都走光了，会议室门又一次被推开，Alion看他还在这里，禁不住皱眉，冷冰冰丢下一句：“要哭回去哭，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说罢，便也离开了。

门被无情的关上，云青骤然清醒了。他从打击中慢慢找回了理智，力气一点点从四肢中重新聚集，他想他应该打电话找封宸问个明白。这一切对他太残酷了，他不敢相信，除非封宸亲口告诉他。

他颤抖的手指拿出手机，拨通了封宸的号码。

他忐忑不安地将手机放到耳边，准备迎接审判，可传来的却是嘟——嘟——的忙音。

云青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电话，终于，不知道过了多少次，电话接通了。

“青青，怎么了？”爱人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云青颤抖着下唇。他想要质问封宸，戴霄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究竟有没有爱过自己……可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最后，他竟然只艰难地问出口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嘘寒问暖：

“阿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封宸听出他的颤抖，却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异常，只道，“我今晚有事，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吃吧，别等我了。”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你早上答应过我……”

“听话，乖，是重要的事。我要先挂了，你好好休息，感冒的话记得吃药，早点睡觉。”

封宸说完这句话，信号就被掐断了，耳边又一次传来了忙音。

云青将贴在耳边的手机缓缓放回桌面上，双目彻底失去了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