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收我五十?”谢如念气得牙痒,“那我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抱歉女士,我们没考虑到位,不收您服务费了,祝您用餐愉快。”
谢如念转身走了:“这还差不多。”
她保持冷静,出了大门假装散步,实则观察有利的逃脱环境。
居然是黑心旅馆!
房间位于五层,可以利用绳索落地逃跑,或者走楼梯离开。
此外,据她观察,后门右侧有一扇掩藏在草丛里的偏门,上面落了锁,但用刀子就能打开。
谢如念回到房间,整理好东西。
现在是晚上十点,她不知道旅馆那群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反正能早点离开就早点离开。
她的手才碰上门把手,窗外忽然闪过一束火光。火光冲破黑暗,人声鼎沸,遍地枪声。
谢如念开了一条门缝,门外人影奔波,有人尖叫,有人逃命。
她直接拿着行李,跑去旅馆后门。
地上全是尸体,有客人,有旅馆工作人员……
这看似不想黑心旅馆制造的动静,难道有同行?
谢如念不急不慢地下楼,躲过飞来的刀片。一翻身跃进旅馆后面。
她慢慢接近偏门,手里握着匕首。费尔班匕首早没了,她现在的匕首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类。
刚溜过草坪,她听见偏门有一阵动静。
她只能闯出去了。
谢如念刚扬起匕首,一张格外熟悉的脸闯进她的视线。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将记忆中的人同面前的人结合,认出蹲守侧门的人。
是原主的青城好酒友,B区农民工——江枕。
长发女人站在门口,她染了一头灿烂的银发,扎成麻花辫,辫子尾部系了一根粉红色绸带。
因为换脸原因,江枕没有认出她,她扛着微型电磁炮,对准谢如念。
“是我,”谢如念放下匕首,赌了一把,“谢如念。”
对江枕来说,原主是一位可遇不可求的知心好友,两人掏心掏肺地相处了几年,早成了死党。
甚至在谢如念被流火派通缉时,也仅有江枕发来消息,说混不下去可以找她。
所以谢如念才想试着赌一把。
江枕明显一愣,随后认出她,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如念瞧见全副武装的江枕,编造理由:“我逃跑了。”
江枕十分擅长脑补,仅仅四个字,她已经在脑中自动脑补出刺激的逃跑过程,她观察风格迥异的好友,打趣道:“怎么不来找我?你这衣服,是为了不被发现,换了新风格?”
“是,”谢如念回应,“我怕连累你。”
“朋友一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看见我的信没,就是让你来找我。”江枕拢过谢如念的脖子,叫她蹲下聊天。
“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开了一家酒馆吗?”江枕在组织语言,试图讲清目前的事情。
谢如念大致概括了一下,总而言之,江枕不想在B区当农民了,抛弃了众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带着积攒的钱财来到D区,开了一家酒馆。
“你的酒馆干这种事情?”谢如念看见有人从旅馆二楼跳下,溜进后门,灯光照亮他的脸,江枕忽然抬起电磁炮,给了那人一炮。
“偶尔接点私活,”江枕尴尬地挠挠头皮,摸出通讯器,通知所有人,“头目已死亡,所有人立刻撤退。”
江枕一面安排人员撤退,一面同谢如念解释。
她看不惯后二十区的作恶,成立了一个杀手组织,专门接单猎杀为非作歹的人,走劫贫济富的道路。
这个组织表面上是轻松休闲的酒馆,实则经常接单,有明确分工,人手遍布后二十区,体系较成熟。一旦确定猎杀目标,便会展开行动,快速猎杀。
江枕一通解释完毕,谢如念终于理解了原主好友正在干什么。
江枕试探性地问:“去我那儿待着?”
谢如念当然非常愿意。
“你坐电车上去,穿过美食街,找到‘临江仙’,直接进去等我们,”江枕摸出一张白银钱,想起一些事情,问谢如念,“你的ID卡?”
乘坐浮动电车需要扫ID卡,江枕不确定谢如念的卡能不能通过检测。
“我的卡可以用。”
谢如念正想把钱塞回去,江枕推了她一把,“先用我的,赶紧走。”
谢如念听话离开,刚走没多久,头顶风云一变,开始下雨了。
她罩了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十字路口,等待浮动电车。
谢如念撑着伞,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柚子爆珠。
为了保证各类蔬菜、植物的正常生长,青城总是时不时进行人工降雨,细细雨珠印在马路上,浇灭小吃摊腾起的烟雾。
“滋——”打火机在空中燃烧,却始终没有点燃嘴里的柚子爆珠。。
谢如念看见到来的浮动电车,收起打火机,随人流进入车厢。
凭江枕的介绍,谢如念能听出不少消息。
江枕曾同原主说过,她的父母意外早逝,她成了B区孤儿,去了孤儿院,后来被培养成农民,专门照料青城的植物。
她为何从B区跑到了D区,建立了杀人组织?关于这点,她刚才没有解释。
只是看不惯吗?
谢如念没法相信。
“各位亲爱的乘客,浮动电车已到达青城D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打断谢如念的思绪,她下车撑伞,穿过美食街,走到某栋灰黑色建筑前。
雨丝打在灰黑砖瓦上,印下深深一道痕。她的头顶飞过两三辆蒸汽汽车,白灰色的尾气消散在空中。
谢如念瞥见门前的一块招牌——临江仙。
她还是曲起手指,敲了敲木门。
很快有人来开门。
是江枕。
她站在门口,因室内过于炎热,她仅仅穿着件黑色吊带上衣,下穿黑色阔腿裤,瞧着十分帅气爽朗。
对方手里抓着一瓶白兰地,伸手拢过谢如念的肩膀,挨着她的耳朵说:“挺听话的嘛。”
谢如念一手拿包,一手拎伞:“你们这么快?”
“是啊,走城区通道快一点。”江枕拉着谢如念进门,一挥手,门自动合上。
酒馆内的装修十分中式,木架上陈列了各种酒,垂下小片琉璃作为装饰。
此刻酒馆内挤满了人。他们举着酒杯,随音乐舞动,沉浸在欢愉中。
凌晨的火热非同凡响。
江枕领着谢如念上楼,挑了间干净屋子。
“你在这儿住下吧,”江枕道,“有任何需求和我说,话说回来,你怎么逃走的?”
谢如念删繁就简,讲了自己的逃亡经历。她重头编造,重新创作,憋出漏洞百出的“恐怖大逃亡”,包括但不限于“抢了别人的身份”,“抢了别人的钱”,“溜到某越野车内,莫名其妙来到了D区”……
到最后,谢如念真的编不下去了,转眼一看江枕,对方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觉要哭了。
她抱着谢如念:“没想到你过得这么惨,早知道我来找你了。”
谢如念心中疯狂拒绝,要是你来找,那还得了。
她摇摇头,没有拒绝江枕的拥抱:“其实还行,能走到这一步挺好的。”
“我还带了你的信,你看看?路上我没保管好,好像遗失了几张。”
谢如念在思考费德鸠会不会拿走了部分信件。
她从包里拿出那一叠信,放到江枕手中:“你看看有没有漏的,另外,我学了不少新技能,我觉得我可以加入你的组织。”
江枕翻阅信件的手一顿,她瞪大眼:“宝啊,你是个机械师,我们这行全是血腥,要不我们换个工作?比如调酒师什么的,说起这个,我酒馆还缺个调酒师。”
谢如念切身体验到江枕的热情,完全符合原主记忆,两人一见面如隔三秋,恨不得黏在一起。
以及,江枕是真的为她好。
谢如念摇摇头:“灰城Z区全是打闹追逐,而且这些天被流火派通缉,我偷偷训练过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做点事情。”
江枕把信件塞回谢如念手里:“我看了,没少东西。说到这个,流火派不追你了?”
“是,他们撤销了通缉,离开了灰城,”谢如念认真回复,“听说回域城了。”
“啊,我现在才知道,那边信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江枕苦恼道,她仍旧劝导,“要不我们再想想?”
“我想试试,”谢如念温柔地望着江枕,“可以吗?”
她按照原主的性格同江枕说话,对方没有察觉出异常,居然点头了。
“但我先说,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及时撤退,自己的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