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萨的身影没入黑暗后，祭坛上的机关石门便关上了。

凌域看着紧闭的石门，时刻感受着自己逆鳞的位置。

自己的逆鳞向下移动，而后在地下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

凌域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缓缓收拢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他背过身，守在原地。

……

祭坛下的密室里没有丝毫光亮，但卡尔萨仍然能够看得清一切。

这一点他在被魔族扔到涅耶奇城后便发现了。

当时他从昏迷中醒来时是在奴隶市场，有一帮涅耶奇城的人贩子把他粗略包扎后充作了商品的一员。他当时趁着天黑用天赋能力杀了不少人，而后逃到了涅耶奇城外的荒野。

寥无人烟的荒野中没有丝毫光亮，进入丛林后更是如此。但他却不仅在天黑后能躲进无处不在的阴影里，还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这也是他成功活到了现在的重要原因。

而后，他就根据自己在昏迷期间梦到的内容去找了女主角。

想到小说剧情，以及凌域与他坦白时出现的异状，卡尔萨的心再度沉了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昏迷时梦到世界的真相。只是由于那场梦和先前莫桑塔瓦的预言对上了，他苏醒后立刻明白了梦境即是现实。在找到女主后，女主的情况更是印证了梦境就是世界真相。

当时，他便开始担心凌域。凌域的日常表现和小说中的灭世反派并不同，可却和反派一样曾被监禁又成为了帝国公爵。他想为凌域做些什么，因此便在女主身上试验自己能对剧情干扰的程度。这也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被世界意志监管的原因。

可纵然如此，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难以撼动其他剧情角色。纵然他能打得过迪兰亚特，也对战力最强的魔王暗渊、大天使长菲列克斯、凌域毫无办法。

其实原本即便他没有成功回到凌域身边，凌域没有提出要带他来影豹族聚落遗址，他也会自己想办法来的。

但凌域一向能够想到他所想的。

况且，凌域虽然不想让他冒险，但也想让他变强。

只是凌域是为了让他能够自保，而他是为了有能力保护凌域。

卡尔萨向前走去，来到了空旷的密室中央。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本古老的兽皮书册。

卡尔萨伸手，毫不犹豫地将书册翻开。

被翻开的书页之中并不是文字，而是散发着幽暗暗金光芒的无数线条与符文。线条与符文快速自书页沿着台子蔓延至卡尔萨脚下，蔓延至整个密室地面，蔓延到铺满了整个空间。

幽光逐渐变得越来越亮，成为了黄金般的色泽。而后，未知的魔法元素自符文与线条的轨迹中浮起，缓缓飘浮到了卡尔萨面前。

魔法元素逐渐凝实，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巨型豹影。

卡尔萨认出了这个豹影。他回忆起，小时候他曾听部族的其他幼崽讲过，影豹族成年时要去密室和影豹族先贤的传承记忆谈话，接受先贤的考验。

先贤考验过后会发生什么他并不清楚，但这个豹影应该就是先贤。

“你已经成年不少年了。”先贤豹影垂首看着他，声音略微模糊，又缥缈空灵，“但我没有见过你，小豹子。你没有来接受过我的考验？”

“部族被魔兽毁灭了，我是唯一逃出去的影豹。”卡尔萨简略地说，“现在我才有机会回来。”

豹影微微颔首，并未对此产生多少情绪。它接着说：“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想要接受我的考验，获得血脉秘法？”

卡尔萨不知道血脉秘法是什么，但就这个名字，这无疑是能够让他变强的东西。

于是他应了一声：“我需要做什么？”

偌大的豹影身上，与光明魔法不同的金色魔法渐渐飘荡出摇曳如纱的虚影，带来了近乎压迫得人难以喘息的强大威势。

这样的威势与源于远古的感觉，与凌域给卡尔萨的感觉有些相似。

但不同的是，这股威势中的危险战意是针对他的。

空灵飘逸的声音中，带上了古老的审判之意：“接下来，战胜我，放弃，或死去。”

卡尔萨眼睫微颤。

胸口处，冰冷的龙鳞仍然散发着危险却令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他抬手轻轻攥住了龙鳞。

阴影包裹又褪去间，黑色的巨兽潜没在黑暗之中，睁开沉冷决绝的金色兽瞳。

……

石门再度开启的声音传来时，凌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龙族和兽类一样对气味十分敏锐，于是这陌生又熟悉的血腥味令他骤然感到心脏紧缩，随即回身。

温热的、血腥味的源头扑进了他怀里。

凌域全身紧绷，抬手想要拥住对方，手却在触及对方的背时便摸到了还在渗血的巨大伤痕。

刹那间，黑暗的、疯狂的、战场之上的记忆席卷至脑海。

“谁……”凌域嗓音压抑得哑然，按捺着蛹动的汹涌暗流。但在问出第一个字时，他便从青年伤口处的魔法痕迹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努力按住燥动着想要狂暴的气息与魔气：“算了，我先给你治疗。”

“好。”兽人青年的声音低沉而虚弱，但语气却带着些许安抚与愉快。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说：“我打赢了先贤留影，凌域。我获得了传承，以后能帮到你更多了。”

凌域再次感到心尖微涩，以及哭笑不得的无可奈何。

“嗯，很棒。”凌域轻轻揉了揉青年后脑的黑发，“我知道你可以的。”

青年又蹭了蹭他，终于退开让他治疗。

凌域难得地用上了光明魔法。

光明魔法的治疗法阵效果比草木魔法和高级治疗药水要强。金色光芒震荡开的瞬间，卡尔萨身上的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而伤口刚愈合，卡尔萨就迫不及待地展示了自己学会的新技能。

暗金的纹路在卡尔萨的额前、眼下与双手浮现。流动的黑色暗影与鎏金的粒子在双手掌心凝实，最终在十指上凝成了锋利坚硬的带有鎏金暗纹的爪套。

每一个指爪用坚韧的黑金线条链接圈在手腕上的手环，而掌心处的暗纹相对时，还会从两掌之中牵引出一条逸散着黑金粒子的魔法长线。

“它说这个武器适合我。”卡尔萨指爪捏着自掌心而出的韧线两端扯了扯。这根线虽然柔软纤细但极其结实，丝毫没有被扯断的意思，“我习惯用爪，但不知道这条线有什么用。”

凌域看着这条线若有所思，随后抬手，指腹在韧线上轻轻划了一下。

再抬手，他的指腹已经被划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