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兰亚特一行人跟着公爵府管家,前往他们被安排的客房。
虽然已经和凌域见过几次,还与对方达成了合作,且也并非第一次来凌霜帝国。但行走在公爵府内时,迪兰亚特心中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疑惑。
“管家先生,公爵府内……没有其他佣人吗?”
迪兰亚特愣了一下,回过头,发现是苏梨在向管家做出询问。
这一路上,他们不仅没看见任何一个除管家以外的下人,连多余的声响都没听见过一下。
“当然并非如此。只是,公爵大人不喜欢嘈杂的声响。”管家微笑着回答。
“所以让下人们也尽量保持安静吗?”炎狼兽人少年皱了一下眉,似是有些不敢苟同。
苏梨问完这一句,便没再开口。她面不改色地直视前方,像是刚才问出这个问题的不是她。
迪兰亚特注意到了苏梨的这个情况,心中冒出的疑惑更多了一些。
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心神。见管家的确会对他们做出回复,他便也开口问:“管家先生,请问……稍后我可以见见我的妹妹吗?”
迪兰亚特的余光中,苏梨随即看向了他。
少女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柔和包容,但似乎又掺杂了什么他不明白的思绪。
只是迪兰亚特无暇去想。
虽然那位公爵的手下有给他定时回报妮茜的情况,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相信公爵不屑于苛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小女孩,但常年防备着所有人的习惯,让他很难不对一切产生额外的疑虑。
更何况,他至今都认为,南境公爵带走妮茜,目的之一是多一个拿捏他的把柄。
每每想到这里,迪兰亚特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把那位强大的龙族公爵当成了敬仰甚至追随的对象。
那位公爵每一次出现,都让他难以移开目光。对方的一举一动,也都让他忍不住心生赞叹。甚至对方轻描淡写地要走妮茜的举动,在他心中都是苦乐交杂。
他苦于因自己的弱小导致不得不和妮茜分开,但又对凌域霸道果决的行事作风心生向往。
那位公爵就是他想成为、却又不可能成为的模样。他情感上渴望那位的认可、帮助与指引,却又因知道那位不在乎任何人而不得不做出防备……
不,不是任何人。
那个叫卡尔萨的兽人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那位公爵唯一的青睐。
“妮茜公主住在浅风城城郊。”繁杂的思绪中,管家的声音传来,语气仍旧谦恭得体,“如果迪兰亚特殿下您想见到她,可以在见到公爵大人后,与他商议此事。”
“不过请您放心。”管家微笑着说,“驻守妮茜公主居住的庄园的,是南境军团的精英护卫兵,以及最训练有素的暗杀侦查小队。服侍公主殿下的精灵,也都经过严格的筛查。”
最训练有素的暗杀侦查小队和精灵……
迪兰亚特一听便知,这就是明示,现在照顾妮茜的人是南境公爵手下的暗精灵。
奥森帝国自建国起便信仰光明神,对黑暗种族向来有偏见,迪兰亚特也不免受到了这方面观念的影响。
但他没资格说“不”,于是便只能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对管家礼貌道谢。
“你妹妹在这里?”咬字轻盈的声线带着明显的兴味从旁边传来。
黑发棕瞳的炼金术师推了一下眼镜,眯起眼睛:“你妹妹应该是奥森帝国的公主吧。被凌霜帝国的公爵掌握在手里……”
司徒夜的话语,让本就心情不佳的迪兰亚特更烦躁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炼金术师:“帝国皇室之间的事情,建议你不要妄议。再越界,纵然你是学院的学生,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哎呀……真可怕。”司徒夜仍旧眯眼笑着,用他那种显然毫不真诚的语气感叹。
他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但镜片后的双眼显然在思考一些绝对会令迪兰亚特不快的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位蓝龙阁下呢?”空灵平和的青年音从队伍后方而来。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的精灵也开口了:“刚才他来救了我们,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的?”
“晚餐时间,各位自然能见到公爵大人。”管家道,“至于另一个问题,很抱歉,我并不知悉。”
“嗯?”鲛人王子看向迪兰亚特,“所以,不是你让那条龙过来的?”
迪兰亚特摇摇头:“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真是奇怪。”鲛人王子悠悠地说。
几人抵达各自的客卧,便没有再一起行动。
几名雄性类人生物本来想跟着苏梨保护她,但被管家阻止了。
“女士需要一点隐私空间。”管家微笑着把几名雄性拦在了门外。
在他人屋檐下,几名雄性只能回到了自己被安排的卧室中。
而刚进入卧室,他们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悍摄人的光明魔法。
这种极其霸道的光明魔法气息,他们不久前才接触过。于是他们下意识地开启了魔法护盾,想要把这种魔法抵挡在外。
然而他们的护盾仅仅只存在了一瞬。
卧室地面,光明法阵骤然亮起,银白的魔法光柱刺穿了他们的护盾,将他们瞬间包裹在了光柱之中。
这次的光明魔法出乎意料地没有攻击性,甚至还带着净化的意味。但他们仍然感觉到全身上下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光柱散去时,身上沾染的魔气被尽数消除。但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扒了一层皮。
他们知道这是那位公爵在给他们进行魔气净化,但这样的净化也太折磨人了。
然而折磨并未在净化完成后结束。
光明法阵的光芒消失后不久,还没等他们从全身的痛感中缓过神,便有医师推门进来,给他们进行了一番身体检查。
他们也的确需要身体检查,因此并没有拒绝。但这种被人强行安排一切的感觉,让几个在各自族群内都较为位高权重的雄性类人生物感到排斥。
这一番折腾,便到了晚餐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