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这条蓝龙缺少了什么。

这条龙没了一半的肋骨。

这就意味着，这条龙可能曾经弄断过凌域的肋骨。

即便没有，也曾经试图这样做过。

他手下意识地握紧，呼吸也一瞬变得有些困难。

甚至他感觉，此时他的呼吸，比与无角蓝龙对战时还困难。

卡尔萨有点想哭。但他胸腔更汹涌的，是压抑着无法发泄的愤怒。

他盯着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蓝龙，目光沉沉。

而凌域转眸看向卡尔萨时，看到的就是他这样的目光。

凌域顿了一下。

——杀意。

他第一次在卡尔萨眼中看到这么直白的杀意。

顺着卡尔萨的目光，他看向了那条奄奄一息的蓝龙。

——卡尔萨还在为他过去的经历感到生气？

凌域知道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但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而方才，因看到卡尔萨被无角蓝龙所伤产生的怒火，也在此刻悄然散去了。

垂眼，他看到了卡尔萨握紧的拳。

于是他伸手，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穿插|进了兽人青年深色的手指之间，与之强行十指相扣。

卡尔萨转过头。

“你可以杀了他。”凌域另一只手摸了摸卡尔萨的头，“我们可以再抓别的。”

听到这话，无角龙族捂住嘴，差点没笑出声。

但周围所有生物都察觉了他的动作。

卡尔萨和凌域同时看了一眼无角龙族。

无角龙族不笑了。

卡尔萨再次看向凌域，抿了抿唇。

他向前一步，把头埋在凌域颈间，片刻没说话。

凌域轻抚着卡尔萨的背：“不杀了？”

“嗯。”卡尔萨闷闷地应声。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浪费一条龙。

“别难过。”凌域微微扬起唇角，松开卡尔萨，把他带到了山顶的边缘：“过来看。”

卡尔萨眨眨眼，顺着凌域示意的方向看向山下。

他们后方，三个龙族立刻便明白了凌域准备干什么，彼此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拇指的指尖划过食指指腹，鲜红的血液从中渗出。

伴随着唇间流出的吟唱，血珠并未被寒冷冻结，而是飘浮到了半空中，画出了一个诡谲的图腾。

与此同时，铺满龙岛的积雪开始震颤。

卡尔萨认出来了，这是血魔法。

一个血柱从山下的一处雪地里拔地而起。

他看过去，便见第二个血柱从另一处雪地之中窜向天际。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无数血柱从极北龙岛各处升起，直达天际。最终，在半空中向水平方向延展，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血魔法阵。

猩红的血色屏障从法阵边缘泻下，将洁白的极北龙岛染作淡淡的粉红。

身后传来了吃痛的闷哼声。

卡尔萨回头，便见那三条蓝龙额头上，头浮现出了一个血魔法图腾。

意识到什么，他再度看向山下。

血柱周围的积雪渐渐融化了。

露出了其下，近乎铺满整个极北龙岛的无数龙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