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米兰时,天刚蒙蒙亮,苏晚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拖着一只简单的行李箱,背着陪伴了她多年的画板,和温阮一同踏上了前往佛罗伦萨的火车。
这座被世人称作翡冷翠的城市,比米兰多了几分复古与温柔,红砖穹顶在晨光里泛着暖调,阿诺河的水波静静流淌,空气中处处都是油画般的质感。苏晚刚踏上这片土地,心底便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这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缕风,都在迎接她的到来。
佛罗伦萨的画展安排在一座百年艺术公馆内,没有喧闹的商业气息,只有安静的艺术氛围。这里的观众更内敛,他们会在一幅画前伫立许久,静静感受笔触里的情绪,而不是匆匆打卡。苏晚很喜欢这样的节奏,她常常坐在角落,看着来往的人,偶尔低头在速写本上记录下瞬间的灵感。
温阮替她推掉了绝大多数不必要的应酬,只留下几场小型的艺术家交流会。她知道,苏晚要的从不是名利场的觥筹交错,而是纯粹的创作与思考。
交流会的那天,苏晚遇到了几位欧洲当代艺术界的前辈,他们对她作品里东方的留白与西方的色彩碰撞赞不绝口,有人问她,创作的源泉究竟是什么。
苏晚握着一杯温水,目光望向窗外的圣母百花大教堂,轻声说:
“是放下,是自由,是不再为任何人束缚,只忠于内心的自己。曾经我以为,爱一个人就要倾尽所有,后来才明白,人这一生,最先要爱的,从来都是自己。当你不再依附任何人,不再期待谁来拯救你,你的世界,才会真正开阔。”
一席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 quiet 下来,随即响起由衷的掌声。
没有人知道,她是走过了多少黑暗的日夜,才换来如今这般云淡风轻的通透。
傍晚,温阮有事提前离开,苏晚独自沿着阿诺河散步。晚风微凉,河面泛着金色的余晖,街头画家在路边支起画架,琴声从远处的桥洞飘来,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
她拿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多余的打扰,干净得让人安心。
自从米兰那一次远远的一瞥之后,陆沉渊这三个字,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纠缠,没有试探,没有回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朋友也曾小心翼翼地问过她,会不会觉得遗憾。
苏晚当时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遗憾吗?或许曾经有过。但当她真正站在自己的山巅,回头看时,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过往,早已变成了脚下的尘埃。她感谢那段经历,让她破茧成蝶,却再也不想回到过去。
不爱了,不恨了,也不在意了。
这才是真正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