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

过了两秒，视频请求弹出来。

陈安点了接受。

屏幕上，许岁趴在桌子上，手机应该用什么东西立着，角度有点歪。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被屏幕光照得有点白。

看见陈安出现在画面里，他笑了一下：“安安。”

陈安把手机靠在笔筒上，低头写题。

陈安皱了一下眉，不爽：“干嘛？”

“跟你打视频是这种感觉吗。”

陈安：“？”

许岁：“那我感觉，林知意好幸福啊。”

陈安：“？？？”

陈安笔一放，把手机拿起来：“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许岁盯着他看。

陈安被他看得发毛。

陈安：“你说话。”

许岁没说话，还在看。

陈安把手机拿远一点，喊他名字：“许岁。”

“嗯？”

“你到底想干嘛？”

许岁眨了眨眼，歪头笑：“我没想干嘛啊，就是……看看你。”

陈安盯着屏幕里的他。

许岁也盯着屏幕里的他。

两个人就沉默地对视了几秒，还是陈安率先移开目光：“无聊。”

陈安把手机靠回笔筒上，继续写题。

但陈安感觉那道视线还在。

他抬头。

许岁还在看。

“你不是说看看就行了？”

“对啊。”许岁理直气壮，“我不就是在看吗？”

陈安：“……”

他重新低头。

写了一题，又抬头。

许岁换了个姿势，托着下巴，还在看他。

陈安放下笔：“许岁。”

“嗯？”

“你到底在看什么？”

许岁想了想：“不知道，就，感觉挺神奇的。”

“什么？”

“就……”许岁顿了顿，“能这样看你。”

陈安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许岁往镜头前凑了凑，“平时在学校也能看见你，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陈安又皱眉。

许岁放空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可能是因为，学校是大家的地方，而，这里是你的地方。”

陈安没说话。

许岁继续说：“在学校，你是陈安。是我前桌，你是给我讲题的人。”

他顿了顿：“现在，你……就是你。”

陈安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许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但这种笑，他觉得也跟许岁平时不一样。

陈安垂下眼：“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我吗。”

“好看啊。”许岁说，“你发呆好看，讲题好看，脸红也好看。”

陈安呆滞了一会儿，抬头，看他，没说话。

许岁笑出声：“你这样好萌啊，呆呆的。”

“你才萌。”陈安下意识反驳。

许岁勾唇：“在我心里，你最可爱。”

陈安不说话，低头看题。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十一点十四分。

陈安放下笔，问他：“你这样看我，不无聊吗？”

许岁：“不无聊。”

陈安把手机放回笔筒前：“我等会要睡了，现在去洗澡。”

许岁愣了一下：“洗澡？”

“嗯。”

许岁眨眨眼：“那……视频挂了吗？”

陈安看着他。

“不然呢？”

许岁想了想，小声说：“可以不挂吗？”

陈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许岁挠了挠头，“你把手机放一边就行，我继续写题，你洗完回来再说话。”

陈安盯着屏幕里的他。

许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不想挂。”他说，“挂了就又剩我一个人了。”

陈安没说话。

他把手机靠在笔筒上：“写题。”

许岁眼睛亮了。

“好！”

陈安拿了衣服，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手机立在桌上，屏幕亮着，许岁趴那边，正对着镜头笑。

陈安收回目光。

门关上了。

——

许岁盯着屏幕。

镜头对着陈安的书桌，台灯亮着，卷子摊开。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写题。

写了几道，又抬头看屏幕。

没人。

他托着腮，盯着那盏台灯：“安哥。”

没回应。

“安哥，你洗澡水声好大。”

还是没回应。

他笑了一下，继续自言自语。

“安哥，你说我现在出门，十分钟能到你家吗？”

没回应。

他低头写题。

写了一会儿，又抬头。

“安哥，你洗好没？”

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

陈安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袖。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里，许岁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洗完了？”

“嗯。”

陈安坐下，用毛巾擦头发。

许岁看着他擦，没说话。

擦了一会儿，陈安抬头：“看够了没？”

“没。”许岁理直气壮，“不够。”

陈安没理他，继续擦。

许岁趴在桌上，看着他。

“安哥。”

“嗯。”

“你头发不吹干吗？”

“懒得。”

“明天头疼怎么办？”

陈安手顿了一下：“……不会。”

许岁笑了一声。

“安哥你好倔。”

陈安没说话。

擦完了，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

“我睡了。”

许岁点点头：“嗯嗯，安哥晚安。”

陈安看着他：“你还不睡？”

“我再坐一会儿。”

陈安顿了一下：“挂了？”

许岁抿了抿嘴：“……能再聊一会儿吗？”

陈安看着他。

许岁眼睛亮亮的。

陈安把手机靠回笔筒上。

“聊什么？”

许岁想了想。

“不知道。”他笑了，“就是想听听你说话。”

陈安没说话。

许岁趴在桌上，看着屏幕里的他。

“安哥。”

“嗯。”

“其实我朋友挺多的。”

陈安抬头。

许岁笑了笑。

“但能聊的，没几个。”

陈安看着他。

“我初中也没什么知心朋友。”他说，“大家都觉得我人缘好，但其实能说话的，没几个。”

陈安没说话。

许岁继续说。

“所以谢谢你。”他笑了笑，“愿意陪我。”

陈安看着屏幕里的他。

“你家离我家多远？”许岁问。

陈安愣了一下。

“走路十分钟吧。”他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岁没说话。

陈安把手机拿起来。

“十一点四十七了。”

“嗯。”

“我睡了。”

“好。”许岁点点头，“安哥晚安。”

陈安看着屏幕里的他：“……晚安。”

他挂了视频。

把手机放在床头。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走路十分钟。

他翻了个身。